“周易”古经句法分析_谓语论文

《周易》古经句法探析,本文主要内容关键词为:周易论文,句法论文,探析论文,此文献不代表本站观点,内容供学术参考,文章仅供参考阅读下载。

句法学是研究句子结构的学问。古代汉语形成后,其句子结构就按照由简单到复杂、由粗疏到精密的规律缓慢地发展着。大约到周代,汉语句法已比较丰富和完备,形成了初具规模的古汉语句法系统。而《周易》古经的成书,正是在这个时期的前段,因此,它的句法呈现出繁简皆备、粗精互现的多元化特点。在古经文中,既有最简单的独词句,也有动宾词组构成的无主句;一般主谓句,也有带多种附加成分的复杂主谓句;有单句,也有复句;有一重复句,也有多重复句。这种“句法博物馆”现象,在其他古籍中是少见的。对古经文的句法进行研究,不仅可以认识上古汉语句法演变的一般情况,还可为诠释疑难经文提供工具。因此,我们就对卦爻辞句子的主要结构形式由简到繁作些探析。

一、独词组、无主句和简单主谓句

按照结构,单句可以分为主谓句和非主谓句两大类。凡是具备主语和谓语两部分的句子,不管其是否带连代成分或附加成分,都称为主谓句;非主谓句是指主谓句以外的一切句子。

独词句属非主谓句,是指由一个词或偏正词组、后补词组构成的句子,这是结构最简单的一类句子。经文中与象辞在结构上不关连的许多兆辞就属这一类,如“吉”、“亨”、“凶”、“厉”等就是一个词;“元亨”、“利贞”、“终吉”、“利建侯”等是由偏正词组和后补词组构成,加点的为中心词,其它为修饰或补充成分。独词句在象辞中也不少:“磐桓”(屯·初九)、“困蒙”、“童蒙”(蒙·六四、六五)、“需于酒食”(需·九五)、“素履往”(履·初九)“咸临”、“至临”(临·初九、六四)、“童牛之牿”、(大畜·六四)等均属此类。

无主句亦属非主谓句。它往往由动宾词组构成,不需要或无法补充主语。古经文中无主句很多,体现了卦爻辞的泛指性或模糊性。如“见龙在田”(乾·初九)、“屯具膏”(屯·九五)、“击蒙”(蒙·上九)、“包羞”(否·六三)、“拔茅茹以其汇”(泰·初九)、“何校灭耳”(噬嗑·上九)、“无咎”(解·初六)等即是。这类句子有的貌似独词句,如“击蒙”与“困蒙”相似,但它们内部的结构不同。前者是动宾关系;后者是动补关系,即“困于蒙”之省略。

简单主谓句,是指只有句子主干(主语、谓语,有的带宾语),没有附加和补充成分的主谓句,具标准形式与现代汉语一样,即“主语+谓语”或“主语+谓语+宾语”。如“君子有终”(谦)、“舆说輹”(大畜·九二)、“家人嗃嗃”、“妇子嘻嘻”(家人·九三)、“小事吉”(睽)等。此类单句,虽不及无主句多,却代表着古今汉语最基本的结构方式。

以上三类是古经文中的简单句式。

二、复杂单句与复杂句子成分

复杂单句是指主干复杂或带有复杂附加与补充成分的单句,其中有主谓句也有非主谓句,附加成分是指修饰限制名词的定语和修饰限制动词、形容词的状语,补充成分指补充说明动词、形容词的补语。例如:

①[不]利〈涉大川〉。(讼)

②帝乙归妹〈以祉〉。(泰·六五)

③(其君)之袂[不如其娣之袂]良。(归妹·六五)

④(公)戈取彼〈在穴〉。(小过·六五)

例①为较复杂的独词句,动词“利”前有状语,后有补语。②③④都是主谓句。“=”标主语,“—”标谓语,“~”标宾语,“( )”标定语,“[]”标状语,“〈 〉”标补语(下同)。

所谓复杂句子成分包括复杂主语、复杂谓语、复杂宾语、复杂状语、复杂补语以及复指成分,它们是构成复杂单句的要素,下面分述之。

(一)复杂主语

主语是谓语陈述的对象。古经中句子的主语一般比较简单,用名词、名词性词组或代词来充当,如:

①龙战于野。(坤·上六) 名词

②匪我求蒙童(蒙) 代词

③夫妻反目。(小畜·九三) 名词词组

复杂主语仅见一例,是句子形式作主语:“东邻杀牛,[不如西邻之禴祭],[实]受(其)福。”(既济·九五)这也是个典型的复杂主谓句单句。

(二)复杂谓语

谓语是陈述句子内容的主要词语。古经句子的谓语主要由动词和形容词充当。如上文例句中的“战”、“求”、“反目”、“受”都是动词谓语;“君子终日乾乾”、“小事吉”是形容词谓语。

古经句子的复杂谓语有连动式、兼语式、能愿合成谓语和使动、意动的用法。

所谓连动式是两个或两个以上的动词连用(可以带宾语),表示先后连续的动作、行为,在语气上没有停顿。如:

①先号咷而后笑。(同人·九五)

②改邑不改井,无丧无得。(井)

③旅人先笑而后号咷。(旅)

例②虽为复句,两个分句都是连动式谓语。

所谓兼语式是一个句子有两个动词谓语,而前一个动词的宾语又是后一个动词的主语。这种既作宾语又作主语的成分称作兼语(因此我们用“≌”来标示)。如:

①有不速之客三人来。(需·上六)

②睽孤见豕负涂。(睽·上九)

③闻言不信。(夬·九四)

例句中“不速之客”、“豕”、“言”皆一身二任焉。兼语式是“自先秦到现代,两千多年来”“最稳固的一种结构形式”(王力《汉语史稿》)。

所谓能愿合成谓语是指由能愿动词与一般动词合成的谓语。古经文中的能愿动词有“能”和“可”。如:

①眇能视,跛能履。(小畜·九三)

②干母之蛊,不可贞。(蛊·九二)

③羝羊触藩,不能退,不能遂。(大壮·上六)

④其羽可用为仪。(渐·上九)

所谓使动,是谓语使宾语产生谓语所表示的动作、行为或状态;所谓意动,是谓语对其宾语有“认为”或“意为”它如何的意思。这两种用法,在古经中似刚刚产生,仅各得一例(一个词):

①丰其蔀,日中见斗。(丰·六二)“丰”为使动用法

②不事王侯,高尚其事。(蛊·上九)“高尚”为意动用法

(三)双宾语

一个动词带两个宾语,这两个宾语一个是直接宾语,表示动作支配的对象,一个是间接宾语,表示动作涉及的人。这就是双宾语。如:

①或锡之鞶带。(讼·上九)

②或益之十朋之龟。(益·六二)

“鞶带”和“龟”是直接宾语;“之”代接受者,是间接宾语。

(四)复杂定语

定语是修饰限制名词或名词性词组的句子成分,它可用在主语前,也可用在宾语前。古经句子的一般定语由形容词、名词或代词充当。如:

①利涉(大)川。(需) 形容词

②履(虎)尾。(履) 名词

③(枯)杨生稊,(老)夫得其女妻。(大过·九二) 形容词

④(我)仇有疾。(鼎·九二) 代词

古经句子的复杂定语由偏正词组、动宾词组或主谓词组充当。如:

①有(不速)之客三人来。 偏正词组

②(大君)之宜,吉。(临·六五) 偏正词组

③(行人)之得,(邑人)之灾。(无妄·六三) 偏正词组

④(无妄)之疾,勿药有喜。(无妄·九五) 动宾词组

⑤获(明夷)之心。(明夷·六四) 主谓词组

(五)复杂状语

状语是修饰、限制动词或形容词的句子成分,用来表示动作行为的时间、处所、原因、方式、数量等。古经许多句子(甚至独词句)都有状语,一般状语用副词、形容词、数词、名词、动词来充当。如:

①潜龙[勿]用。(乾·初九) 副词 表方式

②[夕]惕若厉。(乾·九三) 名词 表时间

③[先]迷[后]得主。(坤) 形容词 表时间

④[西南]得朋,[东北]丧朋。(坤)名词 表处所

⑤王[三]锡命。(师) 数词 表动量

⑥[鸣]谦,贞吉。(谦·六二) 动词 表方式

复杂状语由各类词组充当,有的一词好几个状语。如:

①君子[终日]乾乾。(乾·九三) 动宾词组

②[于食]有福。(泰·九三) 介词结构

③[自邑]告命。(泰·上六) 介词结构

④[屯如这如]乘马班如。(屯·六二) 联合词组

⑤[莫夜]有戎。(夬·九二) 联合词组

⑥[素履]往。(履·初九) 偏正词组

⑦[不鼓缶]而歌。(离·九三) 偏正词组

⑧[井谷]射鲋。(井·九二) 偏正词组

⑨[终朝][三]禠之。(讼·上九) 两个状语

10君子[于行],[三日][不]食。(明夷·初九) 三个状语

(六)复杂补语

补语是对动词或形容词补充说明的句子成分。它用在谓语之后,补充说明谓语的状态、方式、处所、原因等,有时补语表被动关系。古经句子中带补语的也很多,一般补语用介词结构或形容词来充当。如:

①见龙〈在田〉。(乾·九二)介词结构 表处所

②龙战〈于野〉。(坤·上六)介词结构 表处所

③师出〈以律〉。(师·初六)介词结构 表方式

④困〈于石〉,据〈于蒺藜〉。(困·六三)介词结构 被动式

⑤乘马〈班如〉,泣血〈涟如〉。(屯·上六)形容词 表状态

⑥履道〈坦坦〉。(履·九二)形容词 表状态

⑦出涕〈沱若〉,戚〈嗟若〉。(离·六五) 形容词 表状态

⑧来〈徐徐〉。(困·九四) 形容词 表状态

需要指出的是,有些学者认为,在先秦时代,形容词不能作补语,这是极不准确的。

古经句子的复杂状语是由复杂介词结构或动宾词组来充当。如:

①夕惕〈若厉〉。(乾·九三)动宾词组

②壮〈于大车之輹〉。(大壮·九四) 复杂句词结构

③受兹介福〈于其王母〉。(晋·六二) 复杂介词结构

④利〈于不息之贞〉。(升·上六) 复杂介词结构

⑤巩〈用黄牛之革〉。(革·初九) 复杂动宾词组

古经中“利”的介词结构补语有时省略介词“于”,如“利贞”、“利见大人”、“利西南得朋”等。

(七)复指成分

复指成分又称同位语,就是两个不同的词或词组,同指一个事物,充当一种句子成分。古经中此现象不多,得两例:

①有不速之客三人来。

②旅琐琐,斯其所取灾。(旅·初六)

例①中“不速之客”与“三人”同指一种事物,都作兼语;例②主谓词组“旅琐琐”与指示代词“斯”指同一情况,作主语。

三、复句与紧缩复句

古经文中复句很多。所谓复句,是指几个意义上密切联系、结构上互不包含的单句形式组成的句子。组成复句的单句形式叫分句,分句可以是主谓句,也可以是非主谓句。根据分句间的意义关系,复句可以分为联合复句和偏正复句两大类:联合复句的分句间没有主从之分;偏正复句的分句有主有从,主句是主要意思所在,从句是从属的。以下例句,用“|”隔开分句,并在其下面注明关系。

多重复句是结构最复杂的句子,也是人们思维严密化的结果。古经中顺承、因果关系的复杂复句较多,反映了它试图揭示事物发展规律的思维特点。

有些复句,结构上联系紧密,并且省略了某些成分,语气上也没有停顿,这样的复句叫紧缩复句,这种句子显得特别精炼。如“血去惕出”(小畜·六四)、“小往大来”(泰)、“无初有终”(巽·九五)即是。有的紧缩复句以单句形式出现,又构成松紧交错的复句。如:

以上复句中的分句除“凶”是独词句外,其余都是紧缩复句。

四、省略句与倒装句

省略句是指省略某句子成分的句子,被省略的成分往往是不言自明的。古经中的省略句有省略主语、省略宾语及省略介词结构的介词等情况。

主语省略往往是在复句的分句里。如:

例①②④分句的主语为承前省略,③为蒙后省略,这都是古汉语常见的现象。主语省略与无主句不同,它是主谓句在一定的语言环境下的主语省略,而无主句属非主谓句,本来就没有主语。

再看省略宾语:

例①是在复句中承前省略,例②宾语不言自明。

介词结构的介词省略在“复杂补语”中已叙。

倒装句就是句子成分倒置的句子。古经文此类句子很少,主要有语后置和宾语前置。

定语后置是定语放到了中心词后面:

①其邑人(三百户)无眚。(讼·九二)

②睽孤见豕负涂,载鬼(一车)。(睽·上九)

两句后置定语都是表数量的。

宾语前置是宾谓提到了谓语之前,仅得一例,前置的是否定句中的人称代词宾语:“我仇有疾,不我能即。”(鼎·九二)

上面是古经卦爻辞句子的几种主要结构形式。可以看出《周易》古经句子结构有的简易朴拙,似甲骨卜辞;有的整饬匀称,如《诗经》句;有的严谨周密,类《论语》、《左传》等先秦散文。这样,近千年的古汉语发展史就浓缩到450条卦爻辞之中了。因此,古经也就成为研究古汉语的不可多得的宝贵资料。但是,语言学界对此尚缺乏足够的重视,忽视了对它的研究,以至在汉语史的某些问题上形成偏颇的认识,而要纠正这些偏颇认识正需要重视和深化对古经文的研究。由于学力所限,本篇只能触及一点皮毛,错讹亦在所难免,谨以此就教于大方之家。

标签:;  ;  ;  ;  ;  

“周易”古经句法分析_谓语论文
下载Doc文档

猜你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