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代资本主义社会变迁的文化模式--法兰克福学派对大众文化的批判_法兰克福学派论文

当代资本主义社会变迁的文化模式--法兰克福学派对大众文化的批判_法兰克福学派论文

当代资本主义社会变化了的文化模式——法兰克福学派对大众文化的批判,本文主要内容关键词为:法兰克福论文,文化论文,大众论文,派对论文,当代论文,此文献不代表本站观点,内容供学术参考,文章仅供参考阅读下载。

大众文化或文化工业批判是法兰克福学派社会批判理论的一个中心主题,它构成“西方马克思主义”对当代资本主义社会及其文化批判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因此,要全面、系统了解“西方马克思主义”的文化和意识形态理论,就不能不充分注意法兰克福学派对大众文化或文化工业的批判。

一、法兰克福学派从一开始便把文化批判放在其社会批判理论的核心地位,然而,强调对“肯定文化”、“大众文化”或“文化工业”的研究则始于30年代后期。这有其历史背景。在这个时期的西方社会,娱乐工业的出现,大众传播媒介的成长,纳粹及其他极权国家对文化的野蛮的操纵,批判理论家们移居美国之后对美国电影业和录音工业显赫地位的发现及震撼,所有这一切导致了法兰克福学派把眼光转向对当代资本主义变化着的文化模式的评估,即开始注重研究大众文化或文化工业问题。在这方面,法兰克福学派写下了大量的论著:霍克海默和阿多尔诺的《启蒙辩证法》(其中有专论“文化工业”部分);阿多尔诺写了大量论“高级”或“先锋”文化和通俗文化的论著;霍克海默有《艺术和大众文化》、《作为文化批判的哲学》等论大众文化的论文;本杰明著有《机械复制时代中的艺术作品》等论著;卢旺塔尔有不少关于文学史和通俗文学方面的著述,特别是《文学、通俗文化和社会》这部论文集;马尔库塞《文化的肯定性质》、《单向度的人》等著作中也论及了这一主题。可以说,大众文化或文化工业批判构成法兰克福学派30年代末、40年代及后来的许多著作的一个中心主题。

法兰克福学派提出了三个密切联系,但又有所区别的概念,即“肯定文化”(affirmafive culture)、“大众文化”(mass culture )和“文化工业”(culture industry)。这三者在该学派历史上也是依次出现的。霍克海默在1936年所写的《利己主义和自由运动》一文中首先提出“肯定文化”的概念,马尔库塞次年写了一篇题为《文化的肯定性质》的长篇论文,展开霍克海默的这一概念;1942年,霍克海默和卢旺塔尔在通信中提出“大众文化”概念;而在1944年,霍克海默和阿多尔诺在《启蒙的辩证法》一书则使用“文化工业”一词,以取代“大众文化”。法兰克福学派对这些概念的内涵、特征以及大众文化和文化工业的危害进行了较详细的分析。

我们有必要先简要论及法兰克福学派关于文化的一般概念。法兰克福学派反对“正统马克思主义”用经济基础—上层建筑的模式来分析文化现象,也反对传统的文化主义把文化看作一种脱离社会总体性的孤立形式。他们宣称,任何把文化看作一个独立王国的观点都必须加以反对。有如阿多尔诺所说,文化不能由它自身而得到理解。按霍克海默等人的观点,文化作为大量的观念、道德、规范和艺术的表达,是在社会的组织基础上出现的,是智力和艺术的遗产和实践。马尔库塞则区别两种文化,即物质文化和精神文化:前者是由谋生中的实际行为模式、操作价值系统所构成,并包括家庭生活、闲暇时间、教育和劳动的社会、心理和道德的诸方面;后者则是指“高等的价值”、科学和人性、艺术和宗教(马尔库塞:《反革命和造反》,波士顿英文版1972年,第83页)。显然,法兰克福学派并没有完整、明确的“文化”意义,但是他们一般认为,心智和艺术文化的产品既不能简单地当作特殊阶级利益的反映,也不能当作一种完全自主领域的输出。他们力求探讨文化现象与社会的其他维度互动的模式,特别是当代资本主义社会文化模式的特点,这就是肯定文化、大众文化或文化工业问题。

二、什么是肯定文化?按马尔库塞的观点:“所谓的肯定文化,是指资产阶级时代按其本身的历程发展到一定阶段所产生的文化。在这个阶段,把作为独立价值王国的心理和精神世界这个优于文明的东西,与文明分隔开来。这种文化的根本特性就是认可普遍性的义务,认可必须无条件肯定的永恒美好和更有价值的世界。”(《现代文明与人的困境——马尔库塞文集》,上海三联书店1989年版,第120页)换言之, 作为自由资本主义时代的肯定文化,它给人们提供一个不同于实然世界的幻想世界,它可以在不改变任何实际情形的条件下,通过个体的内心活动而得的实现。在他看来,“肯定文化是一种社会秩序的反映”(同上书,第167页),它的基本社会功能是为现存的东西辩护, 充当现实的装饰品,引导人们同现存的秩序相协调,并使人们在幻想中得到欢快和幸福的满足,平息人们的反叛意识。在这种文化中,幸福成为现实的奴婢,反抗的观念成为现实辩护的帮凶;它掩盖了这样的真理即人们可能创造出一种更美好的物质生存世界(在其中,幸福可以真正实现);在这种文化中,“即使不幸福也成为屈从和默许的方式”(同上书, 第156—157页)。马尔库塞指出:“肯定文化在根本上是理想主义的。 对孤立的个体要求来说,它反映了普遍的人性;对肉体的痛苦来说,它反映着灵魂的美;对外在的束缚来说,它反映着内在的自由;对于赤裸裸的唯我论来说,它反映着美德王国的义务。在新社会蓬勃兴起的时代,由于这些观念指示超出生存既有的组织方向,它们是革命的;但它们在资产阶级统治开始稳固之后,就愈发效力于压抑不满的大众,愈发效力于能为自我安慰式的满足,它们隐藏着对个体的身心残害。”(同上书,第123—124页)又说“在垄断资本主义时代,资产阶级与自身的文化发展冲突、肯定文化的自我消亡便开始了”(同上书,第161页)。 也就是说,如果肯定文化在早期自由资本主义时代还有其积极一面的话,那么到后来,它则完全起着消极作用;而在垄断资本主义或发达工业社会,肯定文化则蜕变为单面文化。

马尔库塞对早期资产阶级文化和当代发达工业社会的文化作出完全不同的评价。他将早期资产阶级文化界定为一种在功能意义和年代顺序上的前技术文化,认为这种文化用对普遍人性的欢呼来与孤立的资产阶级个人相对立,用对美好灵魂的颂扬来对肉体作出反应。因此,尽管它使人们满足于内心的自由,沉溺于幻想中的幸福,安于现实的苦难,对现实发挥着肯定的功能,但它毕竟使理想超越于现实,保留了内心自由,因而也保留着批判性和否定性的向度。

然而,在发达工业社会,科技进步使高层文化与现实同一起来,使现实超越了理想。高层文化原本与现实相疏远或脱离,这正是高层文化保持批判性和否定性的根本原因;而现在,工业社会使高层文化失效,使它失去了批判性和否定性的向度,现实超越并否定了高层文化,使它成为物质文化的一部分,文化中心成了商业中心或市政中心的合适场所。在艺术领域,社会的同化力消除了对立的内容而挖空了艺术,最矛盾的作品与真理绝对和平共处,艺术因而失去了它的传统功能。在文学方面,某些典型的文学观念和形象及其命运,充分显示了技术理性是如何消除高层文化中的对立因素的。尽管早期资产阶级文学中某些形象或角色并未消失,但他们是经过改头换面之后才幸存下来的。荡妇、民族英雄、垮掉的一代、神经质的家庭妇女、歹徒、明星、超凡的实业界巨子,都起着一种与其文化前身不同的、甚至相反的作用。他们不再想像另一种生活方式,而只是想像同一生活方式的不同类型或畸型,他们是对已确立制度的肯定, 而非否定(参看马尔库塞:《单向度的人》, 第54—55页)。总之,在发达工业社会,文化的成就本应是人们获得自由的前提,现在却异化为意识形态,成为统治和奴役的工具。

三、40年代初,法兰克福学派的一些主要成员移居美国之后,则把注意力从肯定文化的研究转移到大众文化或文化工业的批判,这后面两个概念意义相近。霍克海默等人最初用“大众文化”一词,甚至在《启蒙辩证法》的草稿也是用这一概念;到该书定稿时才用“文化工业”来取代。为什么要用后者来取代前者?阿多尔诺在后来的《文化工业再考察》(1967)一文中作了说明。他说,文化工业一词也许是第一次在《启蒙辩证法》一书中使用的。在该书的草稿,我们使用的是“大众文化”,后来我们用“文化工业”这一表达来取代它,以便从一开始就排除了这样一种在其拥护者中一致的看法,即一种从群众自身中自发产生的文化,通俗艺术的一种当代形式。(参看阿多尔诺:《文化工业再考察》,载拉里·雷主编:《批判社会学》,第131 页)尽管后来霍克海默也偶而用“大众文化”一词,但总赋予它以“文化工业”的内涵。

在法兰克福学派那里,如果说“肯定文化”主要是自由资本主义时代的文化模式的话,那么“大众文化”或“文化工业”则主要是垄断资本主义或国家资本主义时代的文化模式。何谓“大众文化”?按照法兰克福学派的观点,大众文化是指借助于大众传播媒介而流行于大众之中的通俗文化,包括通俗小说、流行音乐、艺术广告等。它融合了艺术、音乐、政治、宗教和哲学等各方面,在闲暇时间内操纵广大群众的思想和心理,培植支持统治和维护现状的顺从意识。卢旺塔尔有一句格言:“大众文化反过来是一种心理分析”。所谓“文化工业”?霍克海默和阿多尔诺在《启蒙辩证法》中并没有给它下明确的定义,大概是指凭借现代科学技术手段大规模地复制、传播文化产品的娱乐工业体系。阿多尔诺在《文化工业再考察》才对这一概念加以澄清。他强调说,文化工业中的“工业”不能从字面上去理解,它表示事物本身的标准化和分配技术的合理化,而不是指严格的生产过程,除了文化工业的某些主要部分(如电影工业)之外,个别的生产形式(即构思及创作)仍被保持。因此,文化工业一词并不表示生产,而是表示文化产品的“标准化”和“伪个别性”。(同上书,第133页)

在法兰克福学派看来,大众文化或文化工业的最显著的特征是它使文化、艺术产品商品化。它们认为,当代资本主义或晚期资本主义的发展为文化、艺术的各个主要部分的商品化创造了条件,即科学技术的进步、经济和行政管理的集中化使这种商品化成为可能。他们达成如下的共识:当代资本主义所遇到的再生产越困难,它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手段来维持现状的一般趋势就会越强大;现有的权力和财产分配的主导者使用经济的、政治的和文化的手段来维持现状。结果,大部分文化生活领域被吸收并转变成控制个人意识的方面;同时,文化变成一种工业,利润动机转变成文化形式,越来越多的艺术产品变成商品,它们象工业产品一样可以销售和交换。既然艺术家以出卖自己的劳动谋生,那么艺术家也就拥有这种形式的各个方面。但是艺术的交易并不防止追求每件作品的内在逻辑,现在“文化产品是彻头彻尾的商品”(阿多尔诺语)。这种过程由不同的经济领域之间加强了的相互依赖和由“文化垄断”所加剧、恶化。广告确立了新的美学标准,即使在那些文化工业不直接地为利润而生产的地方,它的产品也是由这种新美学所决定的。快速、高比率的投资回收的经济必然性,要求有吸引力的包装物的生产——或者为直接的销售设计,或者为创造一种销售的气氛。文化工业必须出卖特殊的产品,或转变成公共关系。法兰克福学派将文化工业或大众文化视为当代资本主义社会总体性的一个方面或维度,断言“在垄断下的大众文化都是一致的,它们的结构都是由工厂生产出来的框架结构”,“文化工业的每个产品都是经济上巨大机器的一个标本。”(霍克海默和阿多尔诺:《启蒙辩证法》,重庆出版社1990年版,第113、118页)

法兰克福学派着重剖析了大众文化或文化工业的危害。首先,他们指出,大众文化或文化工业把文化变成商品,排除或否定了文化、艺术的独立自主性。由于文化变成商品,它的生产和消费服从于市场机制和价值规则,被纳入市场交换的轨道,文化艺术便失去了它的独立自主性。霍克海默和阿多尔诺说:“由于出现了大量的廉价产品,再加上普通地进行欺诈,所以艺术本身就更加具有商品的性质,艺术今天明确地承认自己完全具有商品的性质,这并不是什么新奇的事。但是,艺术发誓否认自己的独立自主性,反以自己变为消费品而自豪,这却是令人惊奇的现象。”(同上书,第148 页)这种情况的结果是:文化艺术的工作者主要关心的是票房价值、经济效益,而不是关注艺术完善和审美价值,文化艺术作品的好坏不是取决于内在价值,而是取决于它的可销售和可交换的程度,价值的实现则以投资的效果为尺度。这势必导致文化艺术的堕落或退化。

其次,法兰克福学派指出,大众文化或文化工业的标准化、划一性扼杀了个性和创造性。所谓的标准化乃是一种影响作品的一般特征和细节的过程,文化工业按照一定的标准、程度,大规模生产各种复制品,如电影拷贝、唱片、照片录单带等;而结构的类似性作为文化工业技术的结果产生于文化的形式,通俗作品或一个成功的新作品是在大商业机构急于赚钱的命令下而生产的,文化工业所崇尚的是模仿,内容的风格被堵塞或冻结,然而,对旧风格更新的作品,或以旧风格为基础的新形式必须维持创新性和独创性的外表。因此,伪个性或伪个别性在标准化自身的基础上赋予大众文化的生产以一种自由选择或开放市场的光环,每个产品影响一种个别的气氛,这与其他产品的实际差别却是微乎其微的。霍克海默和阿多尔诺在《启蒙辩证法》中根据文化工业产品对风格的否定来分析这些产品,认为它们很少显示出不同于传统形式的新形式,文化艺术的生产脱离现实,文化工业的风格扼杀了风格自身。它的产品并不反映实在的本质,并没有真正的内容,它们从本质上说只是一种模仿。尽管在电影、无线电广播、流行音乐和杂志中有某种激情存在,但这仅是关于整体与部分、形式与内容,主体与客体同一的激情。因此,文化工业的产品以标准化和伪个别性作为特征,这种特征使它们有别于自主艺术。文化工业产品的模仿、标准化、伪个别性扼杀了艺术的生命,艺术的创造性、独创性和个性。

再次,法兰克福学派指出,大众文化和文化工业已经消除了文化原有的批判和否定的向度,堕落成为现实和统治辩护的意识形态工具。在霍克海默和阿多尔诺看来,文化工业及其娱乐的真正意义是“为社会进行辩护”;“在文化工业中,批判与敬畏都消失了,机构的鉴定取代了批判的职能”;“文化工业的每个运动都不可避免地把人们再现为社会需要塑造的那种样子”;“现在的艺术拒绝反映下层人民的事业,反映真正的普遍性,轻视认真地反映存在的苦难和压迫”;“工业化文化所描述的,是人们只能忍受的残酷生活熬煎的条件”。(同上书, 第135、151、118、126—127、143页)法兰克福学派认为, 作为一种为现存制度辩护的意识形态,大众文化或文化工业是通过对大众心理意识进行操纵来实现的。为了说明这种操纵性,阿多尔诺搬用了马克思的商品拜物教概念。马克思曾从拜物教来说明生产者对自己所生产的产品的崇拜。而阿多尔诺则把这一概念引入文化领域,说明交换价值以一种特殊的方式渗透进文化的生产和消费,它一方面使文化成果变成文化商品,另一方面使艺术作品的成功不是依赖于自身的艺术性,而是依赖于票房价值。在批判理论家们眼里,文化工业或大众文化对人的心理意识的操纵具有强制性,它通过“不断重复”、“整齐划一”使所有的人从一开始,在工作、休闲时都受之影响,只要他还在呼吸,就片刻也离不开它们;文化工业所生产出的产品已经剥夺了大众对艺术的超越性价值的追求,剥夺了大众自主的、个人的感性能力和主动性,剥夺了个人的自由选择,而只能作机械的反应。大众意识由于受到这种丧失了否定性、超越性文化商品的催眠和灌输,也就逐步习惯于对现实采取顺从和非批判的态度。文化工业或大众文化正是这样履行意识形态的控制职能。一方面,文化活动失去了为人们提供娱乐和消遣,给人们以精神享受的作用,变成外部世界的扩展,劳作的延申,旨在于恢复精力以应付下一次的工作,阿多尔诺在《论流行音乐》中对流行音乐的这种作用作了这样的说明:“音乐节目的消费者自身就是决定了流行音乐生产的同一机构的产品,他们的闲暇时间只是用来再生产他们的工作能力。欣赏音乐不是目的,而只是手段”。(阿多尔诺:《论流行音乐》,转引自P ·斯拉特:《法兰克福学派的起源和意义》,伦敦英文版,1977年,第124 页)另一方面,文化工业决定娱乐商品的生产,控制和规范着文化消费者的需要,成为一种支配人的闲暇时间与幸福的力量,从而成为极权主义及法西斯主义控制大众舆论、操纵人们的心理意识的强有力的手段。

四、显然,法兰克福学派对大众文化或文化工业的批判导源于他们对现代资本主义国家特别是法西斯主义国家利用大众传播媒介操纵大众心理和意识的痛切的感受,是他们对当代科技发展对文化手段尤其是大众传媒影响的评估,以及对当代资本主义社会中变迁着文化模式的反思。法兰克福学派看到当代资本主义社会文化领域中出现的新变化和新特点,力图揭示当代资本主义社会或发达工业社会与自由资本主义社会不同的文化模式;指出了当代资本主义文化日益商品化的一般趋势,以及这种趋势所带来的对文化事业的危害。他们在一定程度上看到了当代资本主义文化的局限性,揭露批判垄断资产阶级把文化变成为现实和统治辩护的意识形态工具,指出了由此产生的种种消极异化现象。的确,随着技术手段的完善,当代西方社会的大众传播媒介迅速发展,使文化工业迅速成长为资本主义的一个重要生产部门,文化艺术的商品化趋势不断加强。在该社会中,文化的标准化、模式化、商业化、单面化、操纵性的强制性已成为当代资本主义文化的明显特征,从而使之具有压抑主体意识、个性、创造性、独创性、想像力和压抑自由创新、自由造择的消极功能,成为垄断资产阶级为统治辩护、压抑或平息人民大众反抗的意识形态工具。应该说,法兰克福学派对大众文化或文化工业的批判,对它的涵义、特征和危害的分析是有一定深度的,并包含有合理的理论成份的。法兰克福学派的这种批判在西方社会特别是美国有相当的影响,60年代西方青年学生掀起的“反文化”运动,对流行的资产阶级社会准则和价值观的反叛,或多或少是受法兰克福学派这方面思想的影响的。

但是,法兰克福学派对大众文化或文化工业的批判是有片面性和缺陷的。我们着重指出几点:其一,法兰克福学派没有对当代资本主义的文化采取辩证的态度,有全盘否定这种文化的明显倾向,没有看到这种文化所取得的成就的一面。的确,当代资本主义的文化有种种弊端,甚至可以说是腐败、堕落的,但这并不能由此全盘否定它所取得的成就方面。毕竟在当代资本主义社会也产生了大量的优秀文化艺术作品,特别是对现实进行无情揭露和批判的作品;出现一批杰出的文学艺术家;在艺术形式和创作手法上也是有所创新的;这为全人类的文化发展作出了积极的贡献。法兰克福学派对大众文化或文化工业的批判中,显然是很少注意到这一点的。其二,法兰克福学派并没有真正处理好观念上层建筑与经济基础的关系问题,不能辩证地说明它们之间的决定与被决定的关系。他们反对用经济基础来说明观念的上层建筑或文化意识形态现象,片面强调文化、艺术的独立自主性。他们错误地理解马克思的政治经济学批判的意义,夸大当代资本主义文化中出现的新变化,鼓吹马克思主义的政治经济学批判的过时或不充分性,用文化批判来取代政治经济学批判。其三,法兰克福学派对大众文化或文化工业的批判具有明显的浪漫主义色彩,可以说是近代西方浪漫主义在当代的回音。他们对自由资本主义时代的文化怀有深深的眷恋之情。马尔库塞关于“肯定文化”的观念明显地体现出这种浪漫主义的怀乡病。在他看来,尽管自由资本主义时代的肯定文化具有使人逃避现实,安于现状和内心自由的肯定性质,但毕竟保留了人们内心自由,保留了文化的批判向度;而晚期资本主义文化则彻底摧毁了这种向度,造就了单面、封闭的文化。可见,马尔库塞等人对自由资产阶级文化抱有特殊的感情。

法兰克福学派对大众文化或文化工业的批判及其理论有现实的启发、借鉴意义。随着我国改革开放的深入和市场经济体制的建立,我国的文化事业逐步被推向市场,文化、艺术的商品化成了一种不可避免的趋势。这既给我国的文化事业的发展带来生机与活力,又产生了一些令人困惑的问题。应如何看待文化事业的商品化趋势,如何看待高雅文化与通俗文化的关系?文化事业如何为经济建设服务?如何处理好文化产品的社会效益与经济效益的以及社会需要与市场导向之间的关系?如何一般地处理好物质文明与精神文明的关系?这都是我们必须加以探讨和解决的问题。法兰克福学派对大众文化或文化工业的批判,对文化商品化趋势特别是对西方社会所走过的道路及其弊端的分析给我们提供了某些有意义的借鉴。例如,我们可以看到,在市场经济条件下,文化艺术产品的生产和消费不能不服从市场经济法则,注意市场导向,但是文化艺术产品的生产和消费又不同于一般的商品生产,它具有自身的相对独立性,具有自己特殊的过程、规律、方式和目标;文化艺术产品要考虑经济效益,但更重要的是要注重其社会效益,不能以票房价值作为它的唯一尺度;文化艺术产品应给人以娱乐消遣,但更重要的是它要给人以真善美的教育,陶冶人的灵魂,提高人的精神素质。如果我们不能处理好这些关系,那么市场经济条件下的文化事业就难以走上健康发展的道路,并可能引发文化或价值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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