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言接触背景下的彝族青少年语言生活-以鹤庆县草海中学为个案论文

语言接触背景下的彝族青少年语言生活
——以鹤庆县草海中学为个案

周 敏

(华中师范大学,武汉 430076;楚雄师范学院,云南 楚雄 675000)

[摘 要] 多民族地区青少年的语言生活是语言使用变化的“晴雨表”。鹤庆县草海镇是白、汉、彝等多民族聚居地,语言使用情况呈现代际差异。调查通过问卷、访谈等研究手段,走进草海中学彝族青少年的语言生活,探索语言习得及彝语能力,探讨语言接触背景下彝族青少年语言生活的典型特征。

[关键词] 彝族青少年;语言生活;语言兼用;谐和语言关系

一、引言

大理州鹤庆县位于云南省西北部,是白族、彝族、傈僳族、苗族、纳西族、壮族等多民族聚居地,全县辖7镇2乡。草海镇位于鹤庆县北部,距县城3公里,大丽公路穿境而过,连接大理、丽江两个国家级旅游城市,交通便利,经济发达,总人口48729人,白族38071人,汉族7686人,彝族2642人,其他民族330人(2016年)。白族在当地农业、手工业、旅游业发展中始终处于优势地位,白语使用人口多,其他民族兼用白语的现象较为普遍。在汉、白、彝等多民族交往中,鹤庆彝族青少年的语言的习得及使用情况具有典型特征。

二、研究设计

(一)研究对象

草海中学在校学生1293名,白族学生1021人,汉族学生213人,彝族学生59名(2016年)。我们抽取26名彝族学生作为调查对象。其中,男生9名,女生17名;被试年龄最小14岁,最大16岁。从生源地看,被试全部来自草海镇,58% 来自彝族聚居区安乐村。安乐村地处草海镇以西,距离镇政府所在地48公里,现有人口1095人,彝族1095人,为纯彝族村落。38% 来自于彝、汉、白杂居区新峰村,新峰村地处草海镇以西,距离县城30公里,现有人口2003人,其中彝族786人,白族1005人,其他民族212人。4%来自于为彝、汉、白杂居区罗尾邑村。罗伟邑村原为白族村落,彝族村民原居住于山区彝族村落,于上世纪九十年代后期整体迁入罗伟邑,与汉族、白族杂居生活。

(4) 相对于水力梯度、试样面积,土体类型对排水管淤塞的影响更为明显,所以在黏粒含量较大的土层中布设排水管应做好相应的反滤措施,以确保排水系统的有效性和长期性。

(二)研究工具

调查以语言使用情况表和彝语400词表为主要研究工具,兼用观察、访谈,并利用SPSS进行数据分析。语言使用情况表包括第一语言及熟练程度、第二语言及熟练程度、其他语言及熟练程度等内容。彝语400词表选取日常生活常用基本词,范围包括自然界及社会生活的方方面面,如天气现象、人体器官、常用金属、亲属称谓、野生动物、饲养家禽、植物名称、建筑物、食品、基数词、量词、代词、基础性状描述形容词、基础动词等。400词表测试评价通过被试对母语词汇的反应速度及熟练程度,从低到高分别用A、B、C、D四级标准评价。

研究产品质量信用的评价体系,首先需要理解产品质量信用相关概念,下面从信用、质量信用、产品质量信用和企业质量信用分别进行介绍说明。

三、调查结果

(一)彝族青少年的语言习得

1.彝语作为第一语言习得

研究数据显示(见表1.),26名被试中,25人为彝语母语人,熟练掌握彝语,占比96.2%。1人发生了语言转用,第一语言为汉语,彝语掌握情况一般,占比3.8%。总体看来,草海中学青少年彝语作为母语的习得程度高,语言能力强。访谈得知,彝族青少年的彝语多在家庭生活中自然习得,是家庭成员交流、民俗文化活动中最主要的交际工具,是民族情感的纽带。

表1 草海中学彝族青少年语言使用

基于对语言习得情况的整体把握,为了进一步探察语言接触背景下彝族青少年的彝语能力表征,我们选择了6名被试进行彝语400词测试。性别方面,3名男生,3名女生;居住地方面,3名聚居区学生,3名杂居区学生;家庭婚姻方式方面,选择了5名非族际婚后代,和1名彝汉族际婚后代。这名族际婚后代父亲为彝族,母亲为汉族。400词表测试用A、B、C、D四级标准评价被试基本词汇的掌握情况。

B级:表示听到汉语词汇后,需要短时间思考才能说出对应的彝语词汇。

D级:表示听到汉语词汇后,即使得到提示,也无法说出对应的彝语词汇。

3.白语习得

调查发现,26名被试中,17名彝族青少年在习得彝语、汉语之后,还习得了白语,占比65.4%。其中,10人熟练掌握白语,5人白语水平一般,2人略懂白语,可以简单交际。草海中学白族学生数量约占总人数的三分之二,课间交流语言多为白语和汉语方言。在与被试的交流中得知,早在小学阶段,彝族学生就已掌握简单的白语,以满足与白族同学的交际需求。

(二)彝族青少年的彝语能力

2.汉语作为第二语言习得

另外,PWM控制器选择TI公司生产的TPS43000,它是一款高频率,电压模式的同步PWM控制器,可用于BUCK、BOOST、SEPIC或反激式拓扑结构的应用中。能够在1.8~9.0 V的宽输入电压范围内工作,最高工作频率可编程为2 MHz,同时还具有优越的低功耗特性,睡眠模式电流小于100 μA,全工作电流小于2 mA(1 MHz),非常适应小电压的高效率DC-DC开关电源电路使用。

400词测试结果整体情况如下(见图1.):A级词汇平均303个,B级词汇平均45个,C级词汇平均40个,D级词汇平均12个。罗四梅A、B级词汇之和占比为84%,罗桂萍A、B级词汇之和占比为86%,顾吉英A、B级词汇之和占比为98.8%,顾生建A、B级词汇之和占比为82.8%,施旭生A、B级词汇之和占比为86.1%,李章涛A、B级词汇之和占比为88.8%。其中,D级词汇最多的是顾生建,占比6.5%,最少的为顾吉英,占比为1.0%。测试结果说明,鹤庆草海彝族青少年彝语A、B级词汇占比为75.7%,D级词汇占比3%,彝语能力整体为较高水平,彝语保持情况良好。

按照教育部分层培养理念,类似于财政学专业这种传统专业,在新时代背景下,必然面临着“新形势”,专业改革必须迈上“新征程”,新一代财政学人因此肩负起改革的“新使命”,这要求财政学专业教育模式必然要有“新要求”。

C级:表示听到汉语词汇后,需要提示方能听懂并说出对应的彝语词汇。

26名被试中,仅1人发生语言转用,选择汉语作为第一语言习得,占比3.8%;25人选择汉语作为第二语言习得,占比96.2%。26名被试全部熟练掌握汉语。通过对彝族青少年汉语习得途径的访谈,我们发现,彝族父母非常重视子女汉语能力的获得和发展,在入学前,彝族青少年在习得彝语的同时就已经习得了汉语方言。此外,学校教育对彝族青少年汉语的习得发挥着重要作用。在鹤庆草海各中小学校,汉语普通话是唯一的教学语言。入学后,6-7岁的彝族儿童开始学习汉民族共同语,汉语标准口语、书面语及汉语方言均得到较好发展。

为便于统计分析,对 A、B、C、D四个等级分别赋值,对应4、3、2、1分。在400个基本词中,A、B级词汇之和可以被认为是母语词汇总量的最大值,是衡量母语能力高低的一个最重要指标。D级词是完全不懂,没有掌握的词汇。A、B级词汇之和越大,D级词汇越少,表明母语词汇量越大,运用越熟练[1]

图1 被试彝语400词测试词汇等级

A级:表示听到汉语词汇后,能迅速说出相对应的彝语词汇。

通过对六名被试的D级词汇进行汇总分析,结果显示:草海中学彝族青少年农事生产相关词汇掌握情况差,表达多使用上义词,无法根据词义的区别性特征选择恰当的彝语词汇表达。测试组内最优者顾吉英D级词汇为部分地域描述性词汇,如洞、平坝;部分身体器官词汇,如膝盖、脚踝、痣、疮、骨节、胃、肠子等;部分动物名称词汇,如蚂蝗、跳蚤、乌鸦、喜鹊等;测试组内成绩最低的顾生建D级词汇集中在天气描述词汇,如天气、露水、雾等;部分金属词汇、身体器官词汇如头、额头、嘴唇、胡子、小腿、脚踝等;部分亲属称谓、部分家畜名称、部分动物器官名称、害虫名称、水果名称、器皿名称、量词、动词等。同时,测试过程中发现,彝语水平偏低的学生更多地选择使用汉语借词。这些学生反映,在村落、学校中通常使用汉语为交际语言,只有与家人和彝族同学才使用彝语交流。

四、讨论

(一)族群聚居和族内婚姻传统影响下的青少年彝语保持

在多民族交往和语言接触的背景下,鹤庆草海彝族青少年的语言使用呈现典型的语言兼用现象。语言兼用又称双语,是个人或集体使用两种或两种以上语言的现象[5]。按照袁焱对语言兼用的类型划分[6],鹤庆草海彝族青少年彝-白-汉熟练型多语兼用。与上一代的彝-汉先后型双语兼用不同,由于父母对汉语社会交际功能的重视,鹤庆彝族青少年入学前就已习得汉语,并在学校教育中进一步得到强化和规范,是典型的并行型、自然习得型彝-汉双语者。此外,在与白族的语言接触中,彝族青少年又习得了白语,为先后型、半熟练彝-白双语者。

(二)融入型动机驱动下的彝族青少年多语兼用

语言保持是指在有两种及其以上语言相互接触的区域,在强势语言环境下继续保存和使用某种弱势语言的现象[2]。在汉、彝、白多语言接触环境中,鹤庆草海彝族青少年对母语的忠诚度依然很高,仍能继续保持较高的彝语水平。一方面,传统农业生产方式使得鹤庆彝族多聚居于远离城市的山区,受外来文化的冲击较小,较好地保持了本民族语言文化风貌。另一方面,语言是通过代际传承延续的,而家庭则是语言传承的最后堡垒[3]。鹤庆草海青少年在家庭生活中自然习得彝语,彝语是家庭成员间最重要的交际工具。在习得母语并成长为自然母语人的过程中,语言文化和语言忠诚得到了强化,激活了彝族青少年的彝语保持。另一方面,家庭人员的构成决定家庭主要用语的选择,家庭用语是否稳定决定一个族群的语言使用是否稳定[4],家庭婚姻结构也影响了鹤庆草海青少年的彝语保持。在鹤庆,彝族人口数量仅次于白族,居全县第二。彝族群体规模大,密度高,群体异质性低,同时受到社会距离、社会地位等因素的影响,族外通婚率低,族内婚姻传统得到了延续,为彝族青少年的彝语习得、保持和传承提供了天然而稳定的语言环境。

发展至后现代序列音乐,例如凯奇(John Cage),他的设想是基于对已获得的惯常音乐形式的阻碍,以与自己尚未被命名化的创作相区别。他认为,音乐作品没有形式是无法想象的,[注]John Cage, Silence, Middletown 1961, S. 35 ff.当音乐作品失去了形式,作品只剩下偶然的结构,也就是说,当一切都成为音乐的时候,音乐也就失去了自己的身份。而凯奇想要阻止音乐形式的设想是无法实现的,因为他在阻止的同时却构建了另一个新的开放式的形式,也就是获得了一个新的美学特征。

依孔子提供的标准,刚毅木讷近仁,阴柔显然不在此例,士大夫最好蓄上胡子,仗剑走天涯,贴身戴着的玉佩按进行曲的节奏发出脆响,配合威武雄壮之姿,步入波澜壮阔的历史画卷。

在少数民族地区,汉语是教学语言,也是社会生活中最重要的交际工具,青少年兼用汉语是一种普遍现象。而在鹤庆草海,彝族青少年在兼用汉语的基础上,还兼用白语,这主要受以下因素的影响。首先,彝族学生兼用白语是受主体文化吸引力的影响。在鹤庆草海镇,白族属于优势民族,在当地旅游、手工艺品加工、蚕桑、药材、矿产资源开发等产业中发展较快,白语也成为草海镇经济、文化领域的主要工具语言。在民族接触和民族交往中,白语是主要交际工具之一,因此当地彝族都不同程度习得彝语,彝族学生也不例外。其次,彝族青少年学校交往需求也影响了彝族青少年的白语兼用。草海中学共有白族学生1021人,占总人数的78.9%,为更好融入学校生活,彝族青少年逐渐习得白语,这是以交际需求为主导,是融入型动机影响下的语言兼用。

(三)语言互补与竞争塑造的谐和语言关系

语言接触总是伴随着语言的互补与竞争。调查发现,在彝汉词汇的辨识互译中,彝族青少年部分彝语基本词汇多用上义词。例如,身体器官基本词中,“脚”“小腿”“大腿”通用“腿”表达;“脚踝”“膝盖”通用“关节”表达。经调查者提示后,下义词多选择汉语借词。不难看出,彝族青少年的彝语词汇量正在缩减,表达单一、笼统,对近义词的区别性特征认识模糊。在语言接触所带来的语言竞争中,大量汉语词汇的借用使彝语词汇遭到排挤,彝语词汇量的缩减,影响了彝语表达的精密性和彝语词汇的系统性。

不同语言之间的接触是一把“双刃剑”,它既会引发不同语言的激烈竞争,也会带来不同语言的协同发展,它在谐和语言关系方面常常起到很大的作用[7]。在语言系统中,词汇总是最敏锐地传递着语言变化和发展的讯息。新词的产生和旧词的衰亡,基本词和一般词的换位,词汇的变化总是与社会的变革同步。随着鹤庆草海经济发展和城市化进程的加快,传统农业生产方式的变革,彝语词汇系统中一些生产生活基本词汇,已逐渐淡出了青少年的词汇系统,而大量新生的汉语借词正在进入彝语词汇系统。语言借用加速了彝语词汇系统的代谢,青少年可以在族际交往中频繁、顺利地进行语码转换,有效提升了族际语言交际的效率。

语言接触带来的语言借用一方面冲击着彝语系统,同时也丰富着彝语系统,满足不同年龄的语言持有者的表达需求。在语言的互补与竞争中,彝语的语用功能不断得到优化,族际语言交际更加高效,形成了谐和语言关系,顺应了彝语发展的时代要求,使彝语保持活力与生机。

[参 考 文 献]

[1]戴庆厦.云南里山乡彝族语言使用现状及其演变[M].北京:商务印书馆,2009:57.

[2]张兴权.接触语言学[M].北京:商务印书馆,2012:207.

[3]寸红彬,汪榕.仙岛语——云南濒危少数民族语言调查[J].贵州民族研究,2014(6):165.

[4]李锦芳.双语和双语类型转换——中国西南地区个案研究[M].北京:中央民族大学出版社,2009:17.

[5]戴庆厦.论双语学[J].民族研究,1996(1).

[6]袁焱.语言接触与语言演变——阿昌语个案调查研究[M].北京:民族出版社,2001:103.

[7]冯广艺.语言生态学引论[M].北京:人民出版社,2013: 127.

The Linguistic Life of Yi Teenagers in the Perspective of Language Contact ——A Case Study of Caohai Middle School in Heqin

ZHOU Min

(Central China Normal University ,Wuhan ,Hubei 430076;Chuxiong Normal University ,Chuxiong ,Yunnan 675000)

Abstract :The linguistic life of ethnic minority teenagers reflects the dynamic of native language use. Heqin is a multi-minority county of Bai, Yi, and Han, which results in the generation gap on language use. The study searches the characteristics of linguistic life of Yi teenagers in Caohai Middle School in Heqin, searching their language acquisition patterns and native language competence.

Key words :Yi teenagers;Linguistic life;Bilingualism;language harmony

[中图分类号] H03

[文献标识码] A

[文章编号] 1010- 2323(2019)09- 0038- 04

[收稿日期] 2019- 07- 25

[作者简介] 周敏(1987-),女,彝族,博士,讲师,主要从事语言生态学、应用语言学研究。

[责任编辑:石盛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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