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代太监道时期崔志远足迹考证_崔致远论文

唐代太监道时期崔志远足迹考证_崔致远论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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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致远(公元857—?年)字孤云,新罗末期时人, 是其民族历史上第一位留下个人文集的大学者、诗人,一向被韩国学术界尊奉为韩国汉文学的开山鼻祖,有“东国儒宗”、“东国文学之祖”之称。他12岁入唐朝留学,尔后中举、任县尉、任兵马都统巡官,得到了承务郎、侍御史内供奉等官职,享受到皇帝赐予的“紫金鱼袋”的殊荣。在唐共16年,28岁时回归新罗。在新罗为官、治学、作诗,终因政治上受排挤而隐居,卒年不详。

崔致远回归新罗以后所到之处,韩国大多有所记录。但他在中国时遗迹所及之处,则鲜有注意者,更无考证,因而甚至在某些重要文献中有的地名也长期讹传。崔致远在唐朝亦较有名,《唐书·艺文志》提到过他的著述。在中韩文化交流史上,他占有极重要的位置。考察他在华时期的遗迹,是中韩文化交流研究工作中的一项应做之事。笔者为此于96年4月、11月先后两次专程前往有关地区进行实地考察, 结合有关文献,进行了探索与研究。本文就是这一工作的结果。

崔致远于新罗景文王八年(唐懿宗咸通九年,即公元868 年)启程来到中国,居16年,于新罗宪康王十年(唐僖宗中和四年,即884年)8月踏上归途,次年三月抵达新罗。在中国的16年中,前期在长安、洛阳求学、应试,为时大约7、8年,后期在溧水、淮南(今扬州)为官,约8年多。前期虽曾在学习之暇写些诗文,但已失传, 且无具体的行踪记录,无法确考其所到处。后期有不少诗文传世,其中涉及他所到过的一些地方。本文就据此考察他为官时期的遗迹、关于他前期的行踪与遗迹,目前还无法考察。

崔致远在华时期距今已有1100多年。中国与韩国的史书对他在华时期的具体活动,或无记录,或语焉不详。他的诗文虽尚存若干,但散佚过多,使得考察工作面临不少困难。为了弄清问题,笔者到一些地方进行了实地观察,还查找了有关文献,写成此文。本文有考有述,以便加深对崔致远诗文的认识。

以下,分时期、按地名(或处所名称),逐一叙述崔致远在唐宦途时期的遗迹。

一、任县尉时期(宣州溧水时期)(唐僖宗乾符四年至广明元年,即公元877—880年)

1.溧水:

崔致远于唐僖宗乾符元年(公元874年),即他18岁时, 宾贡科中举。3年后,被授于宣州溧水县尉之职。在《桂苑笔耕》的序言中, 他提到:“尔后调授宣州溧水县尉。”但在《孤云集》中,则多写成“漂水”,只有一处在“漂”字下以小字注出:“一作溧。”甚至在现代人所编写的书籍中,也有写成“漂水”的(如1987年1月20 日由汉城教学社四版发行的《新国史辞典》1375页的“崔致远”条)。崔致远一生宦途,始于此处,却在这一重要的地名上有如此讹传,可见对此加以考证的必要性。

笔者查阅了中国历代的所有地名,从未发现“漂水”一词。但在江苏省的地方志《溧水县志》(清光绪八年编修)中的《官师志》的“县尉”栏中,发现了这样的记载:

“崔致远,鸡林人,乾符年任。”

该县志还注明:溧水县令为陆该,官级六品,年薪俸85石;县尉则为九品,年薪俸49.5石。崔致远为县尉,为九品官。按唐制,县令下设县丞、县尉,以协助县令,县尉的具体任务为地方治安,大约相当于现今的县公安局长。

溧水县当时属于宣州,宣州的管辖范围是现今安徽省长江以南,黄山、九华山以北地区,再加上溧水、溧阳等县地。宣州治所在今安徽宣城。

可以明确认定:崔致远是在溧水任县尉,“漂水”纯系讹误、讹传。

溧水自崔致远任县尉时迄今,已过去了1100多年,原有面貌已保存不多了。当时崔致远的寓所已无法考证。他所工作的县衙门建筑,也已不存。但根据史料,当时县衙门所在位置,可以明确认定。笔者于1996年4月8日,在溧水县文物保管委员会负责人、溧水考古学家吴大林先生的陪同下,去看了这一位置。

崔致远所供职的县衙门所在,现已建造了“供销商场”。“供销商场”座落的街叫“通济街”,沿袭了唐代的名称。商场东侧有一条与通济街垂直的巷子名“庙巷”(在《城镇街区图》上误写为“后巷”),这正是唐代庙巷的所在。虽然巷内两旁的房屋已非1000多年前的旧物,但巷的宽度、长度依然保持原貌。

据考证,崔致远到溧水任职以前的原县衙门,并不在现“供销商场”所在地,而在庙巷以东的原城隍庙位置。《溧水县志》卷八《典祀志》载:

城隍庙在小东门外通济街,神为县令白季康(白居易的叔父)。(白)以宝历二年(公元824年)卒于官,有善政, 邑人思之……会昌四年(公元844年),即县治立庙,移治于街西酒坊”。

“街西酒坊”即供销商场所在地。盖此商场前,溧水考古人员曾在此地发掘出瓷器等,证明此处即公元844年所建的溧水新衙门所在地。所谓“街西”,是指沿通济街往西,即庙巷西侧。崔致远是于乾符四年(公877年)赴溧水任职的,其时此一新衙门已使用了33年。

溧水县原有衙门改成为城隍庙后,一直保存了1000多年,到本世纪50年代才被拆毁,庙内原有不少石碑,也散失难寻。据吴大林先生讲:如此庙及石碑仍然保存完好,现在很可能发现一些有关的线索,甚至是崔致远的题咏。50年代溧水人的文物观念不强,遂导致这一损失,甚为可惜。

通济街南有秦淮河,与街平行。在唐时是一条重要的水路。崔致远在公余之暇,在河边散步、庙巷徘徊,当是必然之事。笔者身临此境,遥想古人,不禁感慨万端。

2.中山:

崔致远在《桂苑笔耕·序》中说:

尔后调授宣州溧水县尉,禄厚官闲,饱食终日,仕优则学,免掷寸阴,公私所为,有集五卷,益励为山之志,爰标覆篑之名。地号‘中山’,遂冠其首。

此处所言“中山”,正是溧水的雅称。唐《元和郡县图志》称:

中山,在县(溧水)东南十五里,出兔毫,为笔精妙。

北宋《太平寰宇记》称:

中山,又名独山,不与群山相连。

南宋《景定建康志》引《舆地志》云:

宣州溧水有独山,一名浊山。

中山产兔毫,可制成精致的毛笔,是为有名的“中山笔”。在唐代,溧水属宣州管辖达200多年,因此, 此种笔又以“宣州中山笔”而闻名于世。溧水制笔业在元、明以后逐渐衰落,但宣城一带至今还以此名称呼其所产毛笔。崔致远写《中山覆篑集》,想来也是使用当地这种毛笔。

明朝在溧水建立一书院,名为“中山书院”,目前县政府所在地就是“中山书院”的原址。书院已于30年代被日本飞机炸毁。今仅存一石碑,碑名《中山书院官给田房记》。

此外县城东南约8公里处有一水库,叫“中山水库”。

中山虽为一小山,但备受重视。唐《元和郡县图志》及宋《元丰九域志》中的“溧水”条下,列入山名者仅“中山”一山,可见其知名度。

崔致远的《中山覆篑集》以溧水的雅称命名。“覆篑”一词,来自《论语·子罕》:

譬如平地,虽覆一篑,进,吾往也。

“篑”指土筐,“覆”为倒土之意。《论语·子罕》此语,指“积小为大,积少成多,积土为山”之意。一筐土尽管不多,但只要“进”,即一筐筐地堆上去,终必成山,成就大事业。崔致远以“覆篑”为其文集之名,意在表示自己勤奋不懈,长期努力,以成就其大事业的宏伟志向。这是他个人的第一部传世文集,也是其民族历史上第一部闻名于世的个人文集。文集本身虽已散失不存,但为韩国文学发展追根溯源,其意义是很大的。此集成于溧水——中山,应当是溧水这一小县城的光荣与骄傲,也是值得韩国学术界充分重视的地方。

3.双女坟:

《新罗殊异传》中的《仙女红袋》,是崔致远与坟中两女恋爱的故事,其中提到了双女坟:

调授溧水县尉,尝游县界招贤馆,馆前有古冢,号“双女坟”……

这是传奇,并非事实记录,所说溧水县南的双女坟不可尽信。但是在中国的一些地方志等文献中却也有类似的记载:

《双女坟记》曰:有鸡林人崔致远者,唐乾符中补溧水县尉,尝憩于招贤馆,前冈有冢,号曰“双女坟”……在溧水县南一百一十里。(《六朝事迹编类》,宋代张敦颐撰)。

在元朝所编《至正金陵新志》(元至正四年,即公元1344年成书)的《镇市》中,提到了“招贤驿”:

“招贤驿,在溧水州南一百一十里”。

同书写到了许多较有名的坟墓,其中提到了双女坟,并全文引用了上述《六明事迹编类》中所引用的《双女坟记》,在末句加上了“招贤馆”:

……坟在溧水州南一百一十里,废招贤馆侧。

中国文献有关此坟的记载中,都简略地叙述了“鸡林人崔致远”在任溧水县尉时到此坟作诗以吊之和夜梦二女向他叙述身世的事。

为了弄清这一古迹,笔者于1996年4月及11 月先后两次亲赴溧水。由于唐代溧水县的南边一部分已划归高淳县,4月9日笔者在溧水县文物工作者吴大林先生的陪同下,曾到过高淳县。在高淳县文物保管所负责人濮阳、康京等先生的热情协助下,在《高淳县志》中又找到了关于双女坟的记载:

双女墓,县东三十里花山李氏宅旁。鸡林人崔致远唐乾符中补溧水县尉,曾为诗吊之,夜梦二女称谢曰:“儿本宣城郡开化县马阳乡张氏二女,少亲笔砚,长负才情,父母妃于盐商小竖,以此愤恚而死,天宝六年同葬于此。”宴语至晓而别。

《高淳县志》此处所言与其他文献相同,但增加了对双女墓的具体位置的说明:“县东三十里花山李氏宅旁”。此处,它对墓中双女的身份及其死因还附加了另一说明:

“一云招贤驿驿丞女,遇难不屈,尽节而死。至今墓上松石犯者辄有祸,其英爽不泯如此。”

笔者离高淳后,濮阳、康京等先生按上述方位寻找,终于找到了双女坟。笔者在得讯后,于11月再度赴高淳,在濮阳先生、陈后翔先生及当地各有关负责人的陪同下,于11月3日来到双女坟。

双女坟位于高淳县东南的花山,固城湖东南边。此处靠近安徽,风景秀丽。墓地东北、东南、西南等方面远近都有山。县志上所说的“李氏宅”,即墓西北约200米的李家村。

墓地呈长方形,东西长26米,南北宽18米,高出地面2米左右, 占地面积468平方米。墓东南向。 紧贴墓地西南有一碧波粼粼的人字形小水塘,名“双塘”(或“弯塘”)。

根据高淳县文物保管所的调查报告, 墓前原有一对石门, 但已于1961年李家村修水利时拆除,原石门一扇用于闸坝,一扇搭在墓附近的石沟上。石门扇长1.4米,宽0.6米,厚0.15米。其余几条门坎石分散在墓地和水坝处,长2米,宽0.44米,厚0.4米。

石墓门遗留下的这些条石,为“崔致远题诗石门”一事,提供了物证。惜乎年深日久,风吹雨淋,原有的字迹已荡然无存。

据当地人介绍,墓前原有的墓道,以3块长条石铺成,每块长5米左右,纵向铺垫,颇有气派,惜乎今已不存。墓后还保有似乎是用于甬道形后室的封顶平铺石,宽1.03米,长1.80米,厚0.37米。

该墓石门、石道、弯塘等显示了它的气派。一千多年以来,该坟墓未遭致命的破坏,可能就是因为相传破坏者将遭殃的关系。

文献中所说的“招贤馆”(或招贤驿)也得到了证实。在离墓地近百米处,有一片两亩多的地,多年来陆续出土了不少古陶瓷碎片,多为宋明时期的,也有唐代的。因此,这片地方长久以来被村民称之为“瓦瓣瓣地”,说明这里本不是一般村民住宅所在地,而是当年招贤驿的遗址。

在双女坟及招贤驿原址附近,还保有古驿道的残余痕迹,证明这里是古代的一条常用通道,名“宁国驿道”,它联系着宣城和溧水,南通宁国。唐代溧水属宣州,当时的宣州治所在今宣城,崔致远因公或因私来往于宣城和溧水之间,是必然经过此处的。

《仙女红袋》中,崔致远题诗中有两句:

谁家二女此遗坟,寂寂泉扃几怨春。这说明坟边是有水塘的。贴近此坟西南边弯塘的悠悠清水证明了这一点。这也证明,该传奇的作者是明白此坟周围环境的。

在双女坟所在的村落(花山村),还发现了一民间文献,名为《固湖逸叟诗稿》,著者是清光绪年间(公元1875—1908年)高淳固城镇廪生孔昭云(木版活字本,张芳玉先生藏书)。其中双女墓的记录与县志同,后面附有孔昭云的七律一首:

烈烈双魂李宅旁,精英气节懔冰霜。

心虽匪石生难转,性本如松死亦刚。

三尺孤坟灵佑护,一人知己感深长。

自经崔尉留题后,终古花山落夕阳。(该书15页)。

此诗把双女认定为招贤驿驿丞的遇难不屈、尽节而死的两女儿, 因而有此一种赞扬。最宝贵的是它提及了崔致远,对他来此处题咏有很高的评价。说明崔来此凭吊一事在当地流传很久很广,当地人有很深的印象。

根据上述种种,大致可以认为高淳文管所所发现的,就是1100年前崔致远曾经凭吊过的双女坟。如果再经有权威的考古学家的具体考察,从考古学上确证该双女坟的形成绝不晚于唐代,那么上述断定就十分可靠了。从而两千多年以来默默无闻,静卧于青山环抱、绿水旁依的田野上的这一古坟,也就会以中韩文化交流史中的一个具有重要意义的遗迹而闻名于世,成为值得韩国文学史家和孤云后裔常来低徊凭吊、考察研究的名胜地了。

二、任兵马都统高骈从事巡官及幕僚时期(淮南时期)(唐僖宗广明元年至中和四年,即公元880—884年)

这是崔致远在淮南的时期。在讨论淮南时期的诸有关地名之前,这里将接着他的上一时期——溧水时期来讨论另一个与之有关的问题,即崔致远在“溧水县尉”和“都统巡官”以外,所得到的其他官职问题。这问题也和他的遗迹问题有关——也就是说:他是在哪里履行其他官职的。

A.关于“承务郎”、“侍御史内供奉”官职履行地问题

《桂苑笔耕》的作者自序中,明确写下了“承务郎”、“侍御史内供奉”的官职。但是这两个官职得于何时则有两种截然不同的记载。

首先,看《孤云集》中的记载。该书的《孤云先生事迹》一文中,引用了《三国史本传》说:

公至唐,寻师力学,以唐僖宗乾符元年甲午,礼部侍郎裴瓒下一举及第。时年十八,调授宣州漂水(应为溧水——笔者注)县尉,考绩为承务郎侍御史供奉,赐紫金鱼贷袋。时黄巢叛,高骈为诸道行营兵马都统以讨之,辟公为从事巡官委以书记之任。

此外,在《孤云集》的《事迹》中,又以年表的方式叙述他的这种情况:

十四年甲午登第,调宣州漂(一作“溧”——原注)水县尉,考绩为承务郎殿中侍御史内供奉,赐紫金鱼袋。及黄巢叛,为都统高骈从事巡官。

同上书的“清道影堂”(卢相稷记)中,则进一步说崔致远是在任溧水县尉后,随即被调走,去任上述官职的:

先生以新罗宪安王二年丁丑生,十二岁,随商舶入唐。唐僖宗乾符元年甲午,登制科,时年十八,调宣州漂水县尉,迁侍御史内供奉,赐紫金鱼袋。已亥,黄巢作乱,淮南节度使高骈为兵马都统以讨之,辟先生为从事……。

《三国史记》卷46崔致远传中也有相同的说法:

乾符元年甲午,礼部侍郎裴瓒下一举及第,调授宣州溧水县尉,考绩为承务郎侍御史内供奉,赐紫金鱼袋。时黄巢叛,高骈为诸道行营兵马都统以讨之,辟先生为从事……

上述文献都把崔致远得到承务郎、侍御史内供奉官职以及受紫金鱼袋的赏赐,说成是紧接于溧水县尉之后,在任高骈的从事以前。不管是“考绩”的结果,还是因为“迁(官)”,都是因他任县尉的功绩所致。

然而,按当时官阶的晋升惯例和皇帝封赏情况来看,这是不可能的。

崔致远在溧水任县尉。县是地方基层行政区域,一县之长“县令”陆该只不过为六品官,而县尉只不过是辅助县令掌管地方治安的小官,是九品,为最低的品阶。侍御史是封建中央政府中掌管监察弹劾的官,属于监察机构御史台,在御史台首长御史中丞(或称御史大夫)之下,执行职务,而“侍御史内供奉”则为唐初所立,是在皇帝左右供职的侍御史。崔致远当时受赐的“紫金鱼袋”,则应是三品官才能得到的待遇。按唐制,官职三品以上衣紫色官服,佩金符,作成鲤鱼形,“紫金鱼袋”当指三品官的待遇。崔致远作为县尉,位于县令之下,负责掌握的只不过是县区域内的治安,其业绩竟能使他一跃而为近侍皇帝的侍御史,由九品飞跃至三品,实难以想象。有的文献甚至于说他一中举,就得到了这么高的官衔,如《孤云集·事迹》中的黄景源记“柏渊祠”中说:

幼入唐,举乾符元年及第,为侍御史内供奉赐紫金鱼袋。这就更不可想象了。

看来,倒是《校印桂苑笔耕集序》的作者徐有榘说得较近于事实:

公……年十二,从商舶入中原,十八举进士第,久之,调溧水县尉,任满而罢。时值黄巢之乱,诸道行营都统高骈开府淮南,辟公为都统巡官。凡表状文告皆出公手。其讨黄巢檄,天下传诵,奏除殿中侍御史,赐绯鱼袋。后四年,充国信使东归。

这里,把崔致远得到“殿中侍御史”的官职和“绯鱼袋”的赏赐,视为是任都统巡官和写出名文《檄黄巢书》以后。黄巢造反,震动全国,崔的檄文,传诵天下,因此而得高官位,受皇帝赏赐,比较合乎情理。至于“承务郎”一官职,只不过是一虚衔,为便于迁转。上引徐文并未言明,但从崔致远在886年所写的《桂苑笔耕》自序中,可以看出。 他在序文头尾,明确标明了自己的身份:

淮南入本国兼送诏书等使、前都统巡官、承务郎、侍御史内供奉、赐紫金鱼袋——臣崔致远。

但在《桂苑笔耕》的作者署名上,则只写:

“都统巡官、侍御史内供奉崔致远撰”

略去了“承务郎”和“赐紫金鱼袋”。

最应当注意的是,他从未在上述情况下,加上“前溧水县尉”的官职。可见,这里所标明的官职,只和他任“都统巡官”有关,而与“溧水县尉”的业绩无关。

从这篇自序中,还可以看出所谓“侍御史内供奉”不过是一种荣誉性官衔,事实上他并未到皇帝身边去履行这一个官职的职务:

尔后调授溧水县尉……及罢微秩,从职淮南。蒙高侍中专委笔砚,军书辐至,竭力抵挡。四年用心,万有余首,…遂勒成《桂苑集》二十卷。

崔致远在高骈幕下任职四年之后,就被批准回国,奉帝命以“送诏书使”身份到新罗,没有见到他如何任“承务郎”官职,而“侍御史内供奉”一职也分明是要到皇帝身边去履行职务的,也没有见到他去长安履行职务的记载。《桂苑笔耕》的一些诗文,证明他是直接从高骈身边(扬州)北上经山东回新罗的,并没有去长安的任何迹象。由此可见他的“承务郎”、“侍御史内供奉”之官职只不过是一种虚衔、一种荣誉称号,并无具体职任。

那么为什么给他这么高的官衔呢?一是因为他写了全国闻名的讨黄巢檄文,二是因为他来自新罗。侍御史内供奉官衔及紫金鱼袋之赏赐,是唐帝内政、外交政策之需,也是崔致远才高功大的结果。

崔致远是在淮南接受这些官衔的,他没有为这些官衔而在其他地方留下足迹。

B.《桂苑笔耕》与《孤云集》所涉及的地名

崔致远于溧水县尉任满之后,应淮南节度使、兵马都统高骈之聘赴淮南任其从事巡官,负责文书工作,直至中和四年(884年)八月, 奉唐僖宗诏书以唐送诏使身份奉命回归新罗。《桂苑笔耕》就是他在淮南工作四年时所写的诗文集。此文集中所涉及的一些地名有淮南、芜城、广陵、维扬、大云寺、禅智寺、润州、羊马城……等,此外,《孤云集》中也涉及一些地名,笔者对此加以考述。

4.淮南:

唐朝开元时将全国分为十五“道”,淮南道是其中之一,辖境相当于今淮河以南,长江以北,西至湖北应山、汉阳一带,东至海,治所在今扬州。高骈任淮南节度使,就在扬州,而不是指安徽省中部偏北、淮河沿岸历史不长的淮南市。《读史方舆纪要》卷23《扬州府》条中指出:

唐时淮南雄镇,莫若扬州。及高骈拥节自雄,外成巢、温之毒,内酿毕、吕之祸……

这里所说的巢、温、毕、吕的事都是在高骈于扬州任淮南节度使时发生的事。《桂苑笔耕》中的其他一些地名,也证明崔当时在扬州。

当年崔致远工作地点——节度使衙府今日何在?这正是笔者赴扬州所要调查的。1996年4月5日,笔者走访了淮南节度使高骈的衙府原址。

唐代扬州城有南、北两个城区,南名“罗城”,主要为商业和民居;北名“衙城”(一名子城),较“罗城”略小,主要是官府衙门和官员贵族居住地。历史上几经变迁,现今的扬州市区基本上位于原“罗城”的南半部分。

“衙城”现已荒废,成为了主要以农业为主的居民区,城墙砖石已不存,但原城墙壁土存在,成连绵延伸的有规则的整齐土丘形状。东南西北四周的土城墙大体保存,但其上或草木丛生,或茶树成片。在西门有当地文物机构所立的碑,上书“唐城遗址”。该机构把经过考证确定的“衙城”原址称之为“唐城”。

(《孤云集》中收有提及“唐城”的诗,但并非此处,详情见后。)

原“衙城”内的唐代建筑已荡然无存,但当时纵横全城的十字大街却依然存在。街道两侧原有的巍峨壮丽的各级衙门及官僚贵族府第已被稀稀拉拉、朴素简陋的民居(多为平房)所代替。笔者是在下午寻访此处的,当时居民已下地春耕去了,街面静悄悄,甚少行人。笔者徘徊于此十字街南北与东西的两条大街上,想象崔致远当年在此为公务匆匆经过或公余漫步的情景。

由十字街口沿东西大街向东走约半里地,街北出现了一座小学校“堡城小学”。校园内有座城隍庙的建筑,被视为珍贵文物,保存完好。据当地文物工作人员考证,这就是淮南节度使的衙门原址所在地,也就是当年崔致远履行公务的所在地。

在衙城以南、罗城北部,有一名为“邗沟”的人工河,原为越王勾践为军事需要而开筑的,迄今已有两千四百多年。它东通古运河以及隋炀帝开筑的京杭大运河,是崔致远北往苏北、山东,南至镇江所必经的水路。邗沟今已变窄,不复是水上交通要道,但它在唐代的作用是很大的,现被列为保护对象。

5.羊马城:

《桂苑笔耕》中有篇文章《筑羊马城祭土地文》。羊马城是古代在城外加筑的类似城圈的工事。敌兵逼近,城外居民撤退时在此安置其羊马。崔文中所说的羊马城,就在“衙城”的西门外。当年的羊马城垣历历在目,为巩城而祭祀土地神,也正是在这里。

羊马城附近护城河今已被分段隔开,用以养鱼。护城河沿着衙城城墙,远远延伸。可以想见当年河光城影的面貌。这都是崔致远当年因职务所需而亲临过的地方。

6.维阳:

崔致远诗《奉和座主尚书避难过维阳庞示》三首(见《桂苑笔耕》卷20)中所提到的维阳,就指扬州。

《书·禹贡》说“淮海惟扬州”。庚信《哀江南赋》中有“淮海维扬,三千余里”。“惟”与“维”相通,后人截取句中的两字“维扬”来称扬州。

杜甫诗句“淮海维扬一俊人,金章紫绶照青春。”(《奉寄章十侍御》),就是以维扬为扬州之别称的一例。崔致远生活于唐代,也袭用此名称,但把它写成了“维阳”。

此三首诗的末首为:

济川终望拯湮沉,喜捧清词浣俗襟。

惟恨吟归沧海去,泣珠何计报恩深?

末两句证明,崔致远此诗写于他即将回归新罗前不久,他是由扬州出发踏向归途的。

7.芜城:

《桂苑笔耕》二十卷中的《酬扬赡秀才送别》也是在离扬州前不久写的:

海槎虽定隔年回,衣锦还乡愧不才。

暂别芜城当叶落,远寻蓬岛趁花开。

谷莺遥想高飞去,辽豕宁惭再献来。

好把壮心谋后会,广陵风月待衔杯。

诗中的“芜城”也是指扬州。《读史方舆纪要》卷23认为:邗沟城(在扬州西四里),在汉代以后已荒圮,故称“芜城”。又一说法:西汉吴王刘濞曾都于此,筑广陵城。南朝宋竟陵王刘诞在此处造反,兵败而死,城邑遂荒废。鲍照作《芜城赋》哀叹其变化,“芜城”一词就被用之于指扬州。“暂别芜城当叶落”,崔致远对扬州故旧深怀惜别之情,他希望以后能旧地重游,与旧友重聚。

8.广陵:

上引诗中的“广陵”,也指扬州。《读史方舆纪要》卷23关于扬州府的说明中说:

(唐)天宝初曰“广陵郡”,乾元初,复曰“扬州”,兼置淮南节度于此。

“广陵风月待衔杯”,他在临别时还憧憬:有朝一日,卷土重来,再次体验扬州繁华似锦的岁月。

另一首诗《题海门兰若柳》中“广陵城畔别蛾眉”一句,也说明他是告别扬州,由此出发踏向归途的。

9.大云寺:

《桂苑笔耕》卷16有《求化修大云寺疏》一文。此寺原址在现今扬州市东北角。1973年“鉴真和尚逝世一千二百年纪念委员会”在此处立有一碑,上题“大云寺遗址”。崔致远生活于扬州时,大约在鉴真逝世一个世纪之后,他所说大云寺,应指此处。

10.禅智寺:

上述《求化修大云寺疏》一文中还提到另一寺庙——禅智寺:大云寺“与城东禅智寺双肩对耸,两耳齐张”。禅智寺在扬州城东三华里左右,还保存着当时的一口井,相传此处曾有隋炀帝行宫,今已不复存在。

11.润州:

《孤云集》卷一收有七律《登润州慈和寺上房》:

登临暂隔路岐尘,吟想兴亡恨益新。

画角声中朝暮浪,青山影里古今人。

霜摧玉树花无主,风暖金陵草自春。

赖有谢家余境在,长教诗客爽精神。

润州即今江苏省长江南岸的镇江市。据《读史方舆纪要》卷25,此系隋开皇十五年置(公元594年),以州东的润浦为名,几经废复, 在唐乾元初(公元758年)仍名润州,至宋代开定八年(公元975年)才改名为镇江。

镇江在扬州正南,隔江相对,有著名的金山、焦山。崔致远或借公务之便,或利用余暇消遣,来到此处的慈和寺,留下此诗。诗中所云“金陵”,即指今南京,在镇江以西100多里。

南京和镇江都在溧水以北,是溧水至扬州最有可能经过的两城市。崔致远此诗创作年代不明,除上述他可能是在扬州定居后来镇江以外,也可能是由溧水赴扬州途中经过此处的。诗中提及“金陵”,可能是他由溧水到南京,又由此到镇江,然后过江到扬州的。

12.饶州:

《孤云集》卷一中有七绝《饶州鄱阳亭》一首:

夕阳吟立思无穷,万古江山一望中。

太守忧民疏宴乐,满江风月属渔翁。

饶州为隋开皇九年(公元589年)所置之州。 在唐代其辖境相当于今江西省的鄱江、信江两流城,治所在鄱阳(今江西省波阳)。崔致远来此处的鄱阳亭,有感而写此诗。

13.盱眙:

《孤云集》卷一的七律《秋日再经盱眙县寄李长官》:

孤蓬再此接恩辉,吟对秋风恨有违。

门柳已凋新岁叶,旅人独着去年衣。

路迷霄汉愁中老,家隔烟波万里归。

自笑身如春社燕,画梁高处来又飞。

盱眙在今江苏省北部洪泽湖南,现仍用原名。 它位于扬州西北约300华里处,从地理位置上看,是崔致远由扬州北上或由北方南下扬州应经过的地方。从诗题上看,他是再度途经此地了。

崔致远于唐僖宗中和四年八月奉诏由扬州出发往新罗。阴历八月,正值秋季,和此诗所写的季节完全相符。因此,也有可能是崔致远归国途中往西稍稍绕路经过盱眙而写的。

三、归国途中(扬州——山东半岛海岸)

崔致远于唐僖宗四年奉命作为送诏使回新罗。八月他离扬州北上,由于海上多风,只得在海港久候,直到次年三月才到达新罗。

离扬州北上途中,以及在海港久候之时,他既为踏上归途而心情激动,又因离开他唐朝的友人而感怀依依惜别。此时,他已摆脱官衙公务,心情悠闲,可以从容抒情写景了。有不少好诗作于此时期。

从此时期的诗中可以看出他归途行经的路线。他由水路到山东地界,然后出海口,沿山东半岛海岸向北、向东,之后横渡渤海回到新罗。他归途中的作品所涉及的地方名称有:淮城、淮海、山阳、楚州、大珠山、乳山、海门。此外,江苏北部的盱眙,从地理位置及作品所涉及的季节(秋八月)来看,也可能是他行经之处。这点已在前节“(二)任兵马都统高骈从事巡官及幕僚时期”加以叙述,此处不再提及。

14.淮城:

崔致远的《上太尉别纸》(之一):

昨以乡使金仁圭员外已临去路,尚阙归舟,恳求同行。仰候尊者,伏蒙恩造,俯允卑诚。今则共别淮城,齐登海舰……(《桂苑笔耕》卷20)

这里的“淮城”指淮南道治所扬州。他与本国同胞金仁圭一同上船,从当时的水运条件看,他是由大运河北上的。

15.山阳:

崔致远七律《行次山阳·续蒙太尉寄赐衣段……》:

自古虽夸书锦行,长卿翁子占虚名。

既传国信兼家信,不独家荣亦国荣。

万里始成归去计,一心先算却来程。

望中遥想深恩处,三朵仙山目畔横。

(《桂苑笔耕》卷20)

这首诗充分表现出崔致远归乡途中的满心喜悦与希望,是行经山阳时作的。

历史上以“山阳”为名的郡县有四处,分别在河南、陕西、山东、江苏。崔此处所言“山阳”是在江苏,即今苏北淮安县。

据《太平寰宇记》第124《楚州》及《嘉庆统一志》第93 《淮安府》载,此地本为秦时淮阴县地, 汉置射阳县于此。 晋义熙元年(公元405年)将广陵的属地改为山阳郡并置山阳县。隋废郡而留县。 崔途经此地时,正用“山阳”这一名称。明代此县为淮安府治所,民国3 年(公元1914年)改为淮安县,沿用至今。

淮安是大运河流经之地,它进一步证明:崔致远是由运河乘船北上的。

16.楚州:

七绝《楚州张尚书水郭相迎,因以诗谢》:

“楚天萧瑟碧云秋,旗隼高飞访叶舟。

万里乘槎从此去,预愁魂断谢公楼。”

(《桂苑笔耕》卷20)

崔诗中数次提及楚州,如《迎楚州行李》(《桂苑笔耕》卷19)、《贺楚州张义府尚书》(同上)以及“中和二年入朝使…遂于楚州下岸……”(《上太师侍中状》,《孤云集》卷一等。

历史上以“楚州”为名的三处:一在安徽, 东魏武定七年(公元549年)置,治所在燕县(今安徽凤阳东北)。二在四川, 隋开皇改称“渝州”。三在江苏,隋开皇元年(公元581年)置,大业年间废, 唐武德八年(公元625年)又改为“东楚州”。《读史方舆纪要》卷22 《山阳县》的注释中说,山阳县是楚州治所,楚州当地的辖境相当于今江苏淮河以南,盱眙以东,宝应、盐城以北地区。崔诗文中屡次提及的楚州,即指此地区。

这里附带提一下七绝《留别女道士》:

每恨尘中厄宦途,数年深喜识麻姑。

临行与为真心说,海水何时得尽枯?

此诗在《桂苑笔耕》卷20里是排在一连串告别、辞行、惜别作品之中的。它前面一首是《行次山阳》,后面则是《酬进士杨赡送别》与《楚州张尚书水郭相迎》。由此可见,《留别女道士》写于楚州,即淮安一带。

唐代女道士多会诗文,且具有一定的浪漫色彩,杨贵妃曾当过女道士,名诗人薛涛晚年也爱着道士装,诗人鱼玄机、李冶都是女道士。崔致远此诗中包含着对这位女道士的深情。崔致远与她已相识数年,看来是他的知音,临行的真心话,带有海誓山盟的味道。这是崔致远文集中唯一的一首具有爱情色彩的作品,为他在楚州留下了一个扑朔迷离、哀婉凄清的恋爱故事。

17.淮海:

《上太尉别纸》(之二):

伏奉手笔批诲,仰窥尊念,望淮海则陟远自迩,指风波则视险如夷……(《桂苑笔耕》卷20)

此处的“淮海”是指淮南道海州,治所在龙沮(今江苏省灌云县西南),东魏(公元534—550年)置,北周(公元557—581年)废,唐恢复之。(见《寰宇通志》卷20《淮安府》)。“淮海”一词用以泛指淮南道北部沿海一带地方,崔致远正是在这个意义上用此地名的。

18.大珠山:

《桂苑笔耕》卷20中连续有10首七律诗集中写景,这些诗是他在大珠山写下的,诗序说:

中和甲辰冬十月,奉使东泛,泊舟于大珠山下。凡所入目,命为篇名,啸月吟风,贮成十首,寄高员外。

这10首诗是:《石峰》、《潮浪》、《沙汀》、《野烧》、《杜鹃》、《海鸥》、《山顶危石》、《石山矮松》、《红叶树》、《石山流泉》。

崔于中和四年(公元884)八月离开扬州, 诗序中说十月“泊舟于大珠山下”,此时正是他“候风海浦,淹滞经冬”(《崔孤云集·事迹》)的初期,阴历十月已是初冬,此时他已在寒风中等待横渡渤海的适宜天气了。

《读史方舆纪要》卷36中,提到大珠山:

大珠山:州东百二十里滨海,上有石室,‘珠’亦作‘朱’……州南九十里有小珠山。

此处的“州”指胶州,即今之胶县。由胶县往南“百二十里”(约50多公里)有胶南县(王哥庄)。此县原名“珠山县”,1945年改称现名。大珠山就在县南端滨海。

崔于此处等候时,正值心情闲适,这一系列写景诗,是他当时心情的写照,也表现出诗人对于他即将离去的第二故乡——中国景物的喜爱与依恋之情。

19.乳山:

崔致远归国途中,在乳山写了《上太尉别纸》之四:

某舟船行李,自到乳山,旬日候风,已及冬节。

可见由扬州出发到乳山,大约走了3个月。乳山现仍用此名, 离大珠山约185公里左右,在现今青岛东北方约150公里处,位于山东半岛东端南岸一带。目前的乳山县城南距海岸约15公里。崔此信所说的乳山是指滨海的乳山海岸。写此信时,他到达这里已10天左右了,已是冬至了。他当时的情况是:

正值惊波,难逾巨壑。今则已依曲浦,暂下飞庐,结茅茨以庇身,糁藜藿而充腹。

可见他在乳山等候天气转变时,生活条件十分艰苦。

从他《上太尉别纸》之五看来,他滞留乳山若干时日以后,又因“海多大风”不利于航海,而掉转船头向来路返回,往西南方约75公里的柴山进发。

20.才山:

在崔致远当县尉的溧水,有一处叫才山”(现写作“柴山”)。崔诗文中数度提及才山,都不是指这个才山,而是指山东半岛崂山湾北岸的才山。他在乳山一时难以等到好天气,生活条件太苦,就回过头来到了才山。

涉及才山的诗文有:《祭才山神文》、《将归海东才山春望》、《和金员外赠才山清上人》(均见《桂》书卷20)。

《祭才山神文》是他和新罗入淮南使金仁圭为祭祀该处山神而写的。

“今者仁圭等久衔远命,致远也始奉殷聘,喜归舟之既同,佇游辔之能并……伏维大王潜施呼吸,密降指踪,使波神拱手,川后敛容…托大王之风,早归君子之国,俾传帝命。”

他们祈求山神使大海风平浪静,以便于他们早日回新罗完成各自的使命。

七律《将归海东才山春望》:

目极烟波浩渺间,晓乌飞处认乡关。

旅愁从此休凋鬓,行色偏能助破颜。

浪蹙沙头花扑岸,云妆石顶叶笼山,

寄言来往鸱夷子,谁把千金解买闲。

诗人守候海浦,远望对岸自儿时起远别十多年的祖国,心潮起伏,吟出了此诗。他庆幸自己从此不再为侨居异国的乡愁所苦,欢庆他即将看到故乡父老。“浪蹙……”、“云妆……”两句是对山东半岛一带自然景色的描写,和泊舟大珠山时所写的《浪潮》、《石峰》等一样,是临行前夕对中国大陆海边景色的描绘。末两句借用范蠡功成身隐以免遭迫害的典故,抒发此时的心情。它确凿地证明:崔致远在他风华正茂的28岁时告别高骈,离开淮南归国,是为了避开混乱腐败的淮南政界,既求洁身和避祸,也为回乡报效祖国。

崔致远后裔崔国述在桂林祠上《上梁文》中有一段话,很好地说明了崔致远在才山时的心情:

适值内寺擅权,且奈外藩弄器,进取之意渐薄,归觐之思益深,始治理装于淮海之间,丹纶降惠,更侑酌于纔山之下。青囊告功,背后之浓务宿烟;十七年羁愁暂息,眼前之顺浪孤屿。数万里乡梦初醒,依旧鸡林,是父母之东国……(《孤云集·事迹》)

作为崔致远的后裔,崔国述对乃祖的心情体会得很深。

在《和金员外赠才山清上人》一诗中,崔描述了他得以摆脱乱世困境,即将见到故国山川的一种轻松愉悦的心情:

海畔云庵倚碧螺,远离尘土称僧家。劝君休问芭蕉喻,看取春风撼浪花。(《桂苑笔耕》卷20)

诗题中的“金员外”即金仁圭,是与崔同路归国之人。

崔在大珠山所写十首七律以后,在海边候归时还写了《和友人除夜见寄》、《东风》、《海边春望》、《春晓闲望》、《海边闲步》等诗以及上述写于才山的两首《将归海东才山春望》、《和金员外赠才山清上人》)。所有这些诗大都借描写春景、迎接东风愉快地展望他回归祖国的前景。

21.海门:

《桂苑笔耕》卷20中的最后一首诗《题海门兰若柳》:

广陵城畔别蛾眉,岂料相逢在海涯。

只恐观音菩萨惜,临行不敢折纤枝。

“海门”作为地名的,是江苏的海门县,但它是在五代周显德年间(公元960年左右)才被命此名的,时间是在崔致远归国后70多年。因此,它不可能是此诗所说的“海门”。《读史方舆纪要》卷23中除了指出上述的“海门”地名以外,还说:“又,海门,大江入海之统名也。”由此推断,崔此诗中的“海门”正是指入海口,而非江苏省的海门县。“兰若”即寺院。崔在入海口的一寺庙见到了柳树,由此想起他所熟悉的扬州之柳,别情依依,跃然纸上。

《题海门兰若柳》是他以诗写成的“归途记”中最后一首,他以这余韵悠悠的最后一个乐句,记下了他在唐宦途时期的最后一个足迹。他由此告别山东半岛海岸,渡过万顷波涛的渤海,回到了他日夜思念的故国——新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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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代太监道时期崔志远足迹考证_崔致远论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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