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和美国再次上演“兄弟吵架”_日本中国论文

日本和美国再次上演“兄弟吵架”_日本中国论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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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日本首相桥本来说,印度的核试验和印尼国内因经济问题引起的骚乱虽是不详之兆,但其发生的时机却是“恰到好处,”因为正好在八国首脑会议前夕,这两个问题理所当然地成为首脑会议的聚焦点。这当然减弱了美国就日本经济衰退问题对日本发难的火力。美国总统克林顿此前曾迫不及待地表示要借此机会当面向日方表达美国的强烈不满。但对当前的国际秩序来说,印度和印尼的问题显然更为迫在眉睫,因此日美经济问题在克林顿与桥本的会晤中所占的比重便有所降低,而在印度和印尼的问题上双方还具有相当的共识,这显然减轻了桥本原来可能受到的巨大压力,从而使得这位近来日子很不好过的日本首相又有了一点回旋的余地。

此外,在这次日美首脑会晤中,克林顿总统还邀请桥本首相在7月访美,以便稍稍缓解日方对克林顿访华却不在日本停留的极度不满。不过对桥本来说7月份他首先面临的是参议院选举,如果不能在这次选举中涉险过关的话,那么拟议中的桥本华盛顿之行能否实现尚在未定之天。有鉴于此,克林顿又对日本作了一项安抚性的许诺,即在访华之后将派出适当的特使前去日本说明其中国之行。事情很明显,克林顿的中国之行对日本“过门而不入”的举动,清楚地显现出这两个国家之间无法掩饰的罅隙,而这又是由于日本经济衰退却迟迟不见起色引起的。

始于去年下半年的亚洲经济和金融危机,将会使美国的经济增长减少0.8个百分点。如果不能迅速将这一危机打住,则势头正旺的美国经济就有可能进一步受到牵累。而欲达此目的,在美国看来关键是亚洲唯一的发达国家、也是当今世界第二经济大国的日本能充分发挥“防波堤”的作用,几年前墨西哥发生金融危机就是由其邻国美国帮助而迅速渡过的。但是1994年的美国经济正处于增长过程中,而目下的日本已衰退有年,大有自身难保之势,又遑论向邻国伸出援手呢?而在经济已高度全球化的当今,很容易出现“一损俱损、一荣俱荣”的局面。日本由于国内政策原因而一次次贻误金融财政政策出台的大好时机,使得日本经济不仅未见好转反呈每况愈下之势,并进而出现连累美国经济之虞,对此美国当然不能忍受。在今年以来的短短几个月中,美国高层官员甚至包括克林顿总统本人频频为此向日本发难,而日本在耐着性子忍受了一阵之后,也终于开始还击并逐渐加大力度。在20世纪末这两个大国之间全新内容的“过招”,自然引起了国际社会的普遍关注。

对日本来说,其忿忿不平恐怕还有难言之隐,即美国在敲打日本的同时,还在有意无意地抬高中国,并不时地在两相比较中明显地一褒一贬。3月17日在香港出版的《亚洲华尔街日报》便在一篇驻北京和东京记者的综合报道中指出:由于日本在帮助亚洲经济方面做得太少而受到严厉斥责,中国反而赢得10年来最好的掌声。美国贸易代表说中国懂得刺激经济的重要性——当然比日本多懂一些。美国参议院财政委员会的一位共和党议员说,在决策者的眼中,“中国是英雄而日本是坏蛋。”

就在一天后,《洛杉矶时报》又在一篇“克林顿的亚洲政策把中国放在首位”的署名文章中,开门见山就这么说:抬高中国压低日本,这实际上是当前克林顿政府对亚洲的政策。在亚洲金融危机中,克林顿总统悄悄确定了美国的战略,这项战略对中国的重视和对日本的轻视超过了1982年黑格辞去里根政府的国务卿以来的任何时候。有意思的是,克林顿总统在许多方面和尼克松相似,其中之一就是他们都采取了以中国为核心的对外政策,也就是倾向北京,疏远东京。

而几乎与此同时,3月15日的《日本经济新闻》也在一篇题为“日美经济分歧已进入危险水域”的报道中,指出分歧的表现之一就是美国对中国寄予期望,而同时却对日本采取了强硬态度。

此后随着克林顿的中国之行日益临近,日美两国的龃龉在这个问题上也愈益暴露。《洛杉矶时报》在4月28日刊登了加州大学政策学教师的一篇文章,该文的题目是“在紧张的关系中小小的冷落便会造成伤害”。该文说日本官员甚至在报纸上看到有关克林顿访华的报道都感到不愉快。克林顿政府决定在访问中国后甚至不在东京作礼节性的停留,特别会使日本人产生误解。东京对此感到忿忿不平。

4月29日的《华尔街日报》在一篇评论中,转述华盛顿大学西格尔亚洲研究中心主任香博的话说:被喜欢中国的人所抛弃,这使日本人忐忑不安。克林顿政府拒绝在6月访华时在东京逗留,这一决定使日本人很生气。尽管4月下旬奥尔布赖特国务卿在东京一再强调两国“举世无双的持久伙伴关系”。

不过这也很难责怪白宫。去年江泽民主席对美国的历史性访问,便没有在往返过程中在任何国家停留,这当然能由此体现出其重要性。礼尚往来,克林顿总统作为9年多来美国总统对中国的首次访问,他决定“直来直去”当然有其合理性。不过克林顿对日方解释他不在东京停留的原因却是“必须在美国独立纪念日回到国内”。这当然是一个日方无可挑剔的理由,但据悉克林顿在结束不少于一周的中国之行后并非马上回到美国本土,而是先在夏威夷逗留,也可能是打打高尔夫,甚至还可能有令日方更为难堪的安排,这都使东京极为敏感。白宫一名高级官员对此所做的解释却显得相当“超脱”:日美关系已经成熟,所以即便这次只访问一个国家,也不会被理解为美国的政策发生了变化或是对日本不关心了。这样的解释不知东京是否能接受,反正东京也相当情绪化了:你(克林顿)不来就不来,我也决不会央求你来。

除了传媒的炒作和学者的议论以外,在国会山上同样出现了令东京不得安宁的动向。5月6日在一次讨论国际经济贸易政策的会议上,民主党参议员宾格曼在演说中直言不讳地表示:多年来美国以与日本的双边同盟关系为主的东亚政策已到了根本改变的时候,今后应以多边合作为主。尽管这是该议员的个人见解,但这毕竟是议员第一次在正式场合要求改变或降低两国的同盟关系,这显然是美国国内的对外姿态尤其是对日看法发生变化的微妙反应。而在日本看来,这种对日本颇为不利的过激言论,至少表明重视日美关系的声音目前在华盛顿显得相当微弱,这比上述一家之言更令日本感到问题的严重性。

宾格曼的建议显然不是孤立的,而是一种倾向的反应。在同一次会议上,著名的凯托研究所副所长卡彭特甚至倡议美国撤走驻日本的军队,这种意见在美国也有一定的市场。而布鲁金斯学会的高级研究员爱德华·里肯在一份很有影响的外交刊物上撰文指出:如果日本不能接受美国提出的有关经济政策,则美国也不应再将日本视为全球伙伴,在安全等问题上也无须再与日本进行协调。这就是说至少要暂时冻结两国的同盟关系,以此来表示美国对日本的强烈不满。虽然这样的极端之言不可能为白宫所采纳,但从在美国政府的对日决策中居重要地位的资深学者口中提出这样的建言,这很难不使人联想到美国对日本的认识是否在深层次上出现了一定的变化。也即对美国来说,在经济方面日本的比重已经出现了明显的下降。正因为日本的比重下降了,一些身居高位的美国官员在言及日本时便不再考虑对方能否接受或伤害对方感情这样的问题。

虽然日本在两国关系中始终只是一个配角,但日本显然不想被置于一个可有可无的地位。面对美国方面明显地对日本缺乏尊重,日本官方的愤懑也是溢于言表。目前自民党干事长加藤在其解释日本经济政策的美国之行中,于5月5日在华盛顿的全国记者俱乐部面对各国的记者,提出了一个令美方非常惊讶的见解:即在日本、美国和中国之间应建立等距离的三角关系。对多年来始终唯美国的马首是瞻,以日美关系为其外交政策基本出发点的日本来说,这位很可能成为桥本之后的自民党总裁的实力派人物的新论,显然不再将日美同盟置于至高无上的地位,也看不出对美外交仍具有绝对重要性的迹象,这不能不对美国的对日政策产生巨大的冲击。在白宫的决策层看来,此说等于否定了在安全问题上美国与日本协调政策的必要性。

加藤的这番言论,也许是一种以进为退的策略。也就是说不仅美国可以打中国牌,日本也同样可以打中国牌。白宫可以压日本抬中国,日本则可以对美中两国等量齐观而不再将自己紧紧栓在美国的战车上,也让美国尝尝受冷落的滋味。在加藤看来,美国一直指责日本当断不断而使经济低迷状况无法改观的说法根本与事实不符。问题往往恰恰出在日本匆匆忙忙地接受了美欧的要求便做出决策,这样的决策显然是无法奏效的。

但即便如此,震惊归震惊,华盛顿对日本的基本看法是不可能改变的。受桥本首相之托而特意前往美国以消弥对方不满的加藤,仍然未能缓和华盛顿对日本的这种情绪。用《华盛顿邮报》的话来说,日本只是一个劲地要求美国忍耐,并指责美国对日本过于悲观。但日本方面对此却说不出根据。提出一些具体的问题,也很难得到令人满意的答复,这是一种很令人压抑的气氛。

在八国首脑会议于伯明翰举行的当天,《日本经济新闻》发表了一篇题为“日美应停止互相感情用事”的社论。该文指出与安全方面的危机相比,当今世界尚未习惯于对经济危机采取措施。因为安全危机可以采取看得见的对策,这些对策有时甚至可以立竿见影。而对经济危机所采取的对策,在它见效之前往往是看不见摸不着的,而且一般它需要更长的时间。在这段时间中,有关当事方面很容易产生焦躁情绪,并因此而感情用事。而日美双方的感情用事,便很容易使被两国称为“全球伙伴”的这种关系产生危机。

对美国的日本专家来说,刚刚在日本公映,为昔日的头号战犯东条英机扬幡招魂的影片《自尊——命运的瞬间》的内容,便不能不使人感到震惊。这也许可视为日本社会过于闭塞而急于冲破压抑的表现。

这篇社论认为,作为世界头号和第二经济大国,日美两国是通过安全条约而连在一起的两个国家,因此必须对各自国内不负责任的言论加以约束并对外发挥作用,这既符合两国的利益,也是这两个大国对全世界所应承担的责任。在国家的“门槛”日益降低的今天,尤其是日本和美国这样的大国之间,其“内政”的范围已日趋狭小,将对方对本国的政策建议抨击为“干涉内政”的余地已越来越小。应该说这篇社论还是立论公允的。但日美两国的焦躁情绪显然不会立马止住。美国急于看到日本政府推出的刺激措施见效,在见效之前它是无法保持耐心的。而日本总觉得美国盛气凌人,大棒乱挥毫无道理,对日本目前所处的困境也太缺乏体谅。随着克林顿的中国之行次第展开,日本的失落感当然还会有所增强。这对“哥俩”一直是好了吵吵了好,好好吵吵没完了。

过了八国首脑会议这一关,桥本又可以全力准备7月的参议院选举了。但此后紧接着的便是其预定的美国之行。倘若届时日本政府所采取的一系列政策丝毫未能奏效的话,美国势必又会对日本开展新一轮的敲打。躲得了初一还能躲得了十五吗?两个月后就可以看到结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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