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民党六届二中全会研究(一)_王世杰论文

国民党六届二中全会研究(一)_王世杰论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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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6年3月1日至17日,国民党在重庆召开了六届二中全会。此前一个月,国共两党在政协会议上全面达成协议,第二次国共合作由此而步入巅峰;此后一个月,国共两军在四平展开决战,第二次国共合作彻底破裂。显然,这是一次剧烈的政治转折,这一转折的促成,正是六届二中全会。

迄今为止,人们对于二中全会的关注,大体上只是它的结果,然而对于导致这种结果的原因,也就是二中全会本身的具体情况,则并没有做具体的深究。因此,目前有关国民党二中全会的论述,基本上是重复,少有进展。

二中全会所以能够促成一次剧烈的政治转折,是由于多种矛盾相互交汇渗透,相互牵制,最终形成巨大的政治破坏力。

国民党对政协宪草原则的不满

1946年1月28日,政协会议临近闭幕之际, 国民党中常会与国防最高委员会召开了一次联席会议,议题之一是:“总裁交议召开第六届中央执行委员第二次全体会议日期”,联席会议决定:“定本年三月一日召集”(注:《国防最高委员会常务会议记录》8册, 台北近代中国出版社,1996年,35页。)。这个日程安排,显然具有与政协会议相衔接的意思。

国民党对整个政协会议都是不满的,蒋介石侍从室第六组组长唐纵,在一则日记中写道:“在政治协商会,政府好似在受裁判,其屈辱难堪,令人难受已极”(注:唐纵日记,1946年1月15日, 《在蒋介石身边八年》(以下只标注页码),群众出版社,1991年,580页。)。 把国民党在政协的处境看做是“受裁判”,是相当一部分国民党人的看法,自此,国民党内开始形成一种“难受已极”的政治情绪。

政协会议之后,蒋介石前往沪宁杭一带视察,其间多次发表演讲,向党内解释他对政协会议的两个基本考虑,其一是美国的态度,蒋说:“美国人民固然希望中国强盛,但决不希望中国政府成为德、义、或苏联式的政府,而希望中国政府能采取英美民主的形式。”“美国是一个舆论支配着议会而议会决定政策的国家,所以美国政府不能不顺应舆情,希望我们中国结束一党训政,改变政府的形式”(注:秦孝仪主编《先总统蒋公思想言论总集》21卷,台北国民党中央党史委员会,1984年,240—243页。)。也就是说,在国家体制上,蒋采取了迎合美国要求的方针,以此争取美援。蒋所考虑的另一点是军队,蒋说:“因为军事上之弱点,所以政治协商会议有此失败,所以我们不得不忍耐,不得不避战!”“我们何以有此次政治协商会议之失败,都因为军队无力量”(注:唐纵日记,1946年2月16日,591页。)。军队力量是蒋介石观察政治问题的基本出发点。总之,根据上述两种基本考虑,蒋大体上主张对政协采取忍耐的方针。

但是,一党训政体制行将改变,在国民党内引起了政治危机感,以CC系为代表,国民党右翼势力向政协协议发起了反扑。

政协会议共有五项决议案,最为引人注目的是政府改组案,因为该案直接关系到训政体制的废除。但CC对政协协议的反扑,没有选择政府改组案作为突破口,因为政府改组问题为杜鲁门对华声明所明确提出,中共称杜鲁门声明为“合法根据”,在这个“合法根据”面前,国民党难有文章可做,国民党右翼势力选择的突破口,是政协宪草修改原则(注:国民党原拟于1937年召开国大,颁布宪法,为此,1936年5月5日公布了一个宪法草案,即“五五宪草”,后因抗战爆发,国大未开,宪法亦未颁布。政协会议仍以“五五宪草”为蓝本,但必须对其做修改。由于修改宪草是一项十分复杂的工作,不可能于政协会议期间完成,因此政协只制定一个宪草修改原则,政协会议结束之后,由一个专门机构“宪草审议委员会”,根据政协制定的宪草修改原则,对“五五宪草”做具体修改。)。

宪草原则问题本来是国民党最不重视的问题,因为与其他议案相比,宪草问题并不十分迫切。正因为如此,国民党参加宪草原则讨论的两位代表孙科和邵力子“轻忽将事”(注:《王世杰日记》,1946年2 月4日,台北中研院近代史研究所编印,1990年。), 而王世杰这位当年中国最负盛名的法学家,也因事多而未及过问。据说,宪草原则上报之后,蒋竟然未看(注:周恩来说:“宪法问题蒋最不重视,看都未看”(中共中央文献研究室等编《周恩来一九四六年谈判文选》,中央文献出版社,1996年,696页)。 类似的话政协秘书长雷震也曾告诉过梁漱溟(中国文化书院学术委员会编《梁漱溟全集》6卷, 山东人民出版社,1993年,901页)。)。那么,CC 为什么选择这个当初最不被重视的问题向政协发难呢?因为在这个问题上,国民党抓住了“把柄”。

政协会议尽管通过了废除一党训政和建立西式政体的一系列决议案,但中国政治的一些旧有规则,并不能完全取消,因此,在三民主义学说和蒋介石地位两个问题上,各党派仍予以维持,中共在重庆谈判会谈纪要和政协建国纲领提案中,均重申这两点,其他党派也是如此,而国民党抓住的“把柄”也就在这里(注:政协宪草原则引起争议的主要有三点:1.由全国选民直接行使选举、罢免等项权利,此即为国民大会,而不必由国大代表在专门召集的国民大会上代替选民行使权利。实际上就是不开国大,选民直接投票。由于既保留了国大这一名称,而实际上又不开国大,故当时称为“无形国大”。2.行政院向立法院负责,立法院可以要求行政院辞职,行政院也可以要求解散立法院,重新选举立法委员。也就是行政院相当于内阁,立法院相当于国会。3.省可以制定省宪。前两项为张君劢的创意,在保留五院制的形式下,引入英国式内阁制,这样,蒋介石如欲当总统,地位较稳,但无实权,如欲当行政院长,较有实权,但地位不稳,有倒阁的危险。省宪为中共的提议,意思是以省宪的名义保障解放区的地位。)。

国民党声称,政协宪草原则中关于省得制定省宪的条款,违反了孙中山《建国大纲》的有关规定。《建国大纲》规定县为自治单位,省为中央与县之间的联络机构,因此省不是自治单位,省不能制定省宪。另外,行政院与立法院的关系的条款,违反了孙中山的五权宪法学说,五权宪法与三民主义是一个整体,违反五权宪法就是违反三民主义。于是,国民党右翼集团以三民主义卫道士的姿态,以捍卫国父遗教的名义,向政协宪草原则发动了政治反扑,并以此发泄对整个政协协议的不满。

CC集团对宪草原则的不满,在1月31 日政协闭幕当天便表现出来了。在是日召开的国民党中常会上,“谷正纲反对宪草协议甚烈,至于流泪。”政协闭幕之后,这一情绪在迅速发展,2月4日,国民党中央党部召开中央执行委员谈话会,“出席发言之委员大都为党中某一系统之人,均反对政治协商会议之结果,而尤攻击宪草案”(注:《王世杰日记》,1946年1月31日、2月4日。)。某一系统即CC, 从王世杰的记载看,CC所反对的是整个政协协议,但主攻宪草案。

如前所述,蒋介石对于政协会议是不满的,但由于几个重要因素的牵制,蒋大体上主张维持政协协议。鉴于党内的不满情绪,以及宪草原则对其今后地位的确不利,蒋采取了平衡手段,即只对宪草原则做几条修改,其他协议则维持不变。

蒋在离渝前往沪宁杭视察之前,“约集五院院长及党内前辈谈话,对于宪草意见,坚决表示三点:(一)国民大会必须为有形之组织;(二)中央政制,应照国父遗教,保持五权宪法精神(或参照美国制);(三)地方政制,应照建国大纲以县为自治单位。”(注:唐纵日记,1946年3月4日,596页。)所谓美国制,是指美国的总统制, 在蒋看来,美式总统制较之英式内阁制有利一些。其实,美式总统制与孙中山的五权制也是有区别的,可见国民党所捍卫的并非国父遗教,而是既得利益。

随着二中全会即将召开,王世杰开始焦虑起来。王在一则日记中写道:“政治协商会议之结果,最为本党同志所攻击者为关于宪草原则之协议。”“如何变更以上协议,以免政治协商会议之决议为本党二中全会(定三月一日开会)所推翻,为目前最难之工作。”(注:《王世杰日记》,1946年2月10日。)显然, 王世杰已经预感到整个政协协议在二中全会上将遇到麻烦,为此,王亦主张“变更”政协宪草原则,以避免整个政协协议被二中全会推翻。

政协宪草原则成为二中全会的焦点之一。

国民党对东北问题的不满

1945年11月中旬,杜聿明率两个军强行出山海关,进占了南满锦州地区,由此而揭开了接收东北的军事行动。但此后苏军在沈阳及沈阳以北地区不再撤退,杜部亦长时间滞留南满无法继续推进。也就在这个时候,苏军向国民党政府提出在东北进行经济合作的要求,实际上向国民党传达了这样一个意思:经济合作协议的成立,是苏军撤退的条件。

所谓经济合作,是指苏方将日本在东北的主要工矿企业判定为苏军战利品,然后作为苏方资产与国民党政府合作经营,一句话,无本生意。而中国方面认为,此事涉及中国主权,日本在东北的企业应作为日本对华战争赔偿,归中国所有。

经济合作问题在国民党内形成两派意见。主持经济合作谈判的,是东北行营经济委员会主任张嘉璈和东北外交特派员蒋经国,张、蒋主张基本满足苏方要求,以使杜聿明能够尽快进军,完成接收。1945年11月25日,张嘉璈返回重庆,当日即向蒋介石进言:“经济合作方案,宜早决定,庶几省市接收,可望顺利进行。”(注:张嘉璈日记,1945年11月25日,姚崧龄编《张公权先生年谱初稿》上册(以下只标注页码),台北传记文学出版社,1982年,569页。 )但这一意见遭到宋子文和王世杰的坚决反对。11月28日,蒋介石召集宋子文、王世杰、熊式辉、张嘉璈、蒋经国会商这一问题,宋子文说:“以日人东北投资为苏方战利品,作为合作投资,出乎中苏条约范围之外,无论如何,不能同意。”王世杰说:“在未顺利接收以前,谈经济合作,无异甘受苏方之高压力,必引起人民反感,是以必须政治问题解决之后,方可谈到经济合作。”这次会议蒋介石未作最终裁决,但宋、王的意见显然居于主导地位。

宋、王在经济合作问题上表现出少有的不妥协态度,对此,张嘉璈的看法是:“在宋王两先生,则深恐苏方得到经济合作权,而仍不让我接收,致政府所负之责任太大。”(注:张嘉璈日记,1945年11月28日,570—571页。)张嘉璈的看法是有道理的。宋、王为中苏条约的谈判者和签约者,未能按中苏条约接收东北,宋、王的处境已十分难堪,如果再签订中苏条约之外的接收条件,尤其是新的条件签订后还不能接收东北,宋、王的处境便不堪设想了。因此宋坚拒中苏条约之外的条件,而王则坚持苏军撤退之后再谈经济合作。蒋所处地位与宋、王相同,宋、王的顾虑,实际上就是蒋的顾虑。

然而问题在于,顾虑与不满并不能解决苏军撤退问题,眼见中共在东北迅速发展,而杜聿明部则不能做有效的展开,蒋在综合平衡后,提出了一个“缩紧”方针。也就是选择部分企业与苏方合作,但不照苏方要求全面合作,以求既使苏军交防撤退,又不过于失主权。

1946年1月中旬,蒋介石致函张嘉璈, 指示:“关于经济合作方针,此时只可缩紧,不宜太宽。此事已考虑再三,不能不如此……总要使我主权与法理不发生恶影响,不为他人引以为例则得矣。”(注:姚崧龄编《张公权先生年谱初稿》上册,630页。 )缩紧方针显然顾及了多种考虑,然而最稳妥的方针,往往也是最不具有可行性的。1946年2月1日,当张嘉璈按蒋的指示向苏方提出部分经济合作项目时,苏方当即断然拒绝:“华方提议,不能作为可使谈判成功之基础。”(注:张嘉璈日记,1946年2月1日,651页。)此后, 经济合作谈判完全停顿,接收问题自然随之停顿,缩紧方针把蒋介石自己缩紧了。

构成东北问题的第三方面是中共。中共原拟“独占”东北,为此,曾拟有一个在锦州地区与杜聿明部决战的计划,由于苏军不能完全不顾中苏条约,在苏军的干预下,中共取消了这一计划。尔后,中共提出与国民党谈判解决东北问题的建议,谈判一旦举行,即等于国民党承认了中共在东北的地位,从而最终实现关内那样的划界停战的局面。

然而对于国民党来讲,东北问题与关内不同。东北有一个中苏条约问题,如果与中共谈判解决东北问题,而不是从苏军手中实行外交接收,等于承认中苏条约完全失败,蒋介石将难以承担签约失败的责任。为此,蒋一再坚持东北问题是外交问题,不是内政问题,只与苏军交涉,不与中共谈判。

《中央日报》曾在一篇社论中就东北问题发表了这样的看法:东北“决不在政治解决军事调处的范围之内”,“如果国人对于这一点不加分别,那末今后任何军阀豪劣土匪都可以先起一支队伍,再与政府‘政治解决’,其结果将使中国化为不知几人称帝、几人称王的局面”(注:《中央日报》1946年2月17日。)。

张嘉璈为使中共退出北宁路山海关至沈阳沿线,以便国民党军运兵,曾在重庆私下约见董必武、周恩来,中共方面把张嘉璈的约见误认是政府方面有意谈判,反应积极,张嘉璈返回东北后,董曾致电张,表示此事可以商量,张也与苏军谈起过与中共接洽一事,但当蒋得知此事后,立即电令张:“在东北,尤其对苏方切不可再提董必武与共党有关事宜。”(注:姚崧龄编《张公权先生年谱初稿》上册,586页。)此事就此停止,国共在东北问题上仍不接触, 后来的政协会议亦不涉及东北问题。

这样,国民党在东北问题上陷入了一个怪圈:坚持东北为外交问题,故而不能与中共谈判;经济合作条件苛刻,故而又不能与苏军谈判。由于这两个谈判都不能进行,蒋介石在东北问题上必然陷入束手无策、无所作为的境地,其结果是,既受中共军事打击,又无法使苏军撤退,接收行动一筹莫展。

由于东北问题长期僵持,逐渐形成两股强烈情绪,其一,国民党因接收受阻,形成对苏联和中共的政治敌视情绪;其二,因苏军逾期不撤,经济合作的要求既违中苏条约又有损中国主权,从而引起部分知识阶层反对苏联的民族情绪。当这两股情绪汇为一体时,便要触发政治事件了。

反苏反共游行的发生

在前述两股情绪已经形成的状态下,一些本来看似偶然的事情,此刻都足以促使事态迅速激化。1946年2月上旬和中旬, 相继发生了这样几件事。

2月1日,是苏军撤离的最后期限,但苏军并无撤退动向。2月11 日,雅尔塔会议周年之际,隐瞒一年之久的雅尔塔密约公布出来,引起中国知识界对苏联的不满。2月11日,美国国务卿照会王世杰, 称日本在东北的产业为各主要战胜国的“共同利益”,对中苏单独进行经济合作谈判表示不满,因为,“美国及其他同盟国人民之未能获得参加满洲经济发展之均等机会”(注:秦孝仪主编《中华民国重要史料初编——对日抗战时期》7编(1),台北国民党中央党史委员会,1981年,453—454页。)。美国的插手使某些人感到鼓舞,认为可以借助美国对苏施压,将美国引入东北纠纷中。2月13日, 中共正式提出对东北的四项要求(注:中共四项要求为:改组东北行营,承认东北的抗日民主部队,承认东北各县的自治政权,开往东北的国民党军应限制在一定数量之内(中共中央文献研究室编《毛泽东年谱》下卷,人民出版社、中央文献出版社,1993年,57—58页)。),右翼舆论将此与九一八事变后东北的特殊化相提并论,煽动对中共的不满。2 月以来,张莘夫事件的消息渐次传开(注:张莘夫为经济部东北接收委员,1946年1月14日, 受张嘉璈指派, 前往抚顺煤矿与苏方接洽接收事宜,1月16日返程途中,被不明身份的武装人员杀害。 此事国民党方面认为是苏军与中共所为,苏联方面称为暴徒所为,而中共方面则认为:国民党“勾结日本人制造张莘夫惨案,以为反苏反共的借口”(中央统战部、中央档案馆编《中共中央解放战争时期统一战线文件选编》,档案出版社,1988年,84页)。),引起社会舆论的不满。此外,因经济合作受阻,苏军将东北工矿的机械设备大量拆卸搬运回国,据蒋介石后来告诉顾维钧:“苏联人在东北甚至把家畜都运走了”(注:《顾维钧回忆录》5分册, 中华书局,1987年,665页。)。

在以上各种消息、多种情绪的刺激下,2月16日, 重庆一批东北籍人士举行了反苏游行,此事本身影响并不大,但直接诱发了重庆学生反苏游行的酝酿。王世杰认为,此次游行的动因除对苏不满外,还有两点刺激因素:“中共方面于前日发表宣言,谓国军入东北应有限制,中共在东北之武力三十万人应予承认,此亦刺激群众之一大因。本党同志之反对政治协商会议者,亦颇思利用群众此种心理以打击中共,并推翻党派之妥协。”王立即致电蒋,希望蒋“阻止扩大此种政潮”(注:《王世杰日记》,1946年2月19日。)。

此时,酝酿中的学生游行一事已经被提上了国民党中央党部的议事日程。2月20日,在陈立夫主持下,中央党部开会研究这一问题, 会议决定:“遵照总裁指示设法劝阻”(注:《中华民国重要史料初编——对日抗战时期》7编(1),639页。)。翌日, 中央党部在吴铁城主持下再次商讨此事,会后,吴铁城、张治中、陈立夫联名致电在杭州的蒋介石,电称:“沙坪坝学生酝酿对东北问题罢课游行事,党政小组曾两次详加商讨,设法劝止……惟观察现势,劝阻已不可能,因此次运动,为青年民族意识国家观念之自动自发,学校中反共空气之浓厚,出于自然,故只能使其减少反苏成分,及防止不发生意外。”(注:《中华民国重要史料初编——对日抗战时期》7编(1),642—643页。)显然,中央党部对此事的态度,实际上是欣赏的。

王世杰大约是对此事真正感到忧虑的少数高层人士之一。王在这天日记中写道:“沙坪坝学生决定明日游行,对苏联及中共示威。予深以今后中苏关系之恶化及政治协商会议工作之推翻为虑。此事之发生,半由青年自然之愤慨,半由于本党某一部分人之支援。予对是否继续担任外交部一事,不能不细加考量。”(注:《王世杰日记》,1946年2 月21日。)王世杰始终认为此事含有CC企图推翻政协决议的因素。

2月22日,以中央大学、重庆大学为首,重庆20余所大中学校的2万余学生,举行了反苏反共游行,其主要口号有:苏军必须立即退出东北,彻查张莘夫惨案,中共应即爱护祖国,新疆是中华民国的新疆,苏联应尊重中国领土主权之完整,拥护政府采取强硬外交,打倒新帝国主义,等等(注:《中央日报》1946年2月23日。)。

当日,吴铁城、张治中、陈立夫再度联名致电蒋,称“本日沙磁区学生万余人游行,未到国府及苏使馆,但情绪激昂,秩序良好……所呼口号除打倒新帝国主义欠妥外,尚无语病。”(注:《中华民国重要史料初编——对日抗战时期》7编(1),643页。 )电文对此事仍然是欣赏的。而那位焦虑的王世杰则在日记中这样写道:“余于事前曾力请蒋先生电陈立夫等劝止,但党部团部一部分人,不惟未劝止,且或不免暗中鼓励之,故无法阻止学生等出行。此事之影响如何,使人十分焦虑。”当晚王再电蒋,请蒋“即日返渝主持”(注:《王世杰日记》,1946年2月22日。)。

重庆的学生游行,迅速引发了全国范围的学生游行,北平、上海、南京、昆明、郑州等地,相继发生学生游行事件。与此同时,一批大学校长和文化名流亦卷入到这一事件中。2月23日, 西南联大百余名教授联名发表宣言,要求苏联撤军、归还工厂设备、不得超越中苏条约的范围(注:《中央日报》1946年2月27日。 在这份声明上签名的有:王力、向达、朱自清、吴大猷、余冠英、唐兰、冯友兰、汤用彤、游国恩等。)。3月6日,萧一山等40余位北平文化人士联名发表意见书,认为苏军的行动不仅违反中苏条约,“而且违反列宁先生放弃帝俄时代对华不平等条约的声明”,“我们坚决反对雅尔塔的秘密协定,我们坚决反对‘九一八’在东北再演”(注:《中央日报》1946年3月8日。)。2 月23日,民盟几位著名人士黄炎培、沈钧儒、张君劢、彭一湖,在上海联名发表对东北问题的主张,一方面要求苏联撤军,另一方面表示东北的“内部纠纷”(指国共冲突)“应依政治方式协商解决”(注:黄炎培日记,1946年2月23日,《中华民国史资料丛稿》增刊5辑, 中华书局,1979年,95页。)。

综上所述,人们的态度与主张不尽相同,但当时的知识界和政界相当一部分人卷入进来了。

2月24日下午蒋回到重庆,王世杰随即进言, 请蒋就此事表明态度,“俾苏方不致疑此事为蒋先生所赞同或暗护。”(注:《王世杰日记》,1946年2月24日。)蒋对苏军虽然不满,但并不赞成公开破裂。 25日,蒋在纪念周上发表讲话说:“中苏必须长期合作,吾人必须坚守既定之政策,政治必须忍耐,不可全凭骄矜之气,暴虎冯河之勇。学生游行固属自由,但应有限制。”鉴于经济合作成为反苏游行中的焦点问题之一,蒋亦由原来的“缩紧”方针再度后退,表示:“关于东北经济合作事,正在交涉……在苏军未正式退出东北前,决不有任何决定也。”(注:唐纵日记,1946年2月25日,593页。)

反苏反共游行既是政治问题又是民族问题,当时这两种性质的问题搅和在一起,很难截然分开,一些在多年以后看来属于民族感情的问题,在当时实际上表现为一种政治倾向,此一事件的复杂性就在这里。

反苏游行的政治后果有两点:其一,它使政协期间的政治焦点——改组政府问题,转移为东北问题,并使整个政治气氛为之一变;其二,借助这股社会力量,国民党内本已存在的右翼不满情绪更加激动起来。上面两个后果,将直接体现在即将召开的六届二中全会上。

二中全会的开幕与主题辩论

3月1日,在反苏反共游行的政治氛围下,国民党六届二中全会在重庆开幕。

这段时间国民党内一批少壮派对党内旧有作风甚为不满,形成了一个“革新派”(注:革新派是国民党内一批少壮派人士中形成的一个政治群体,其活跃人物有刘健群、倪亚文等。一方面他们对党内旧有作风不满,要求革新;另一方面,在政治上极为右倾,坚决反共反苏。这个群体没有得到党内有力人物的支持,其存在时间十分短暂。革新派最为引人注目的就是在六届二中全会上的政治表现。),主要口号是反对官僚主义和要求党内民主。3月2日,中央党部秘书长吴铁城在二中全会上做第一个报告,即党务报告,在下午的讨论会上,“发言者多系愤激语,痛骂官僚主义,并强调党政革新,党内民主要求。”(注:唐纵日记,1946年3月2日,595页。唐为六届候补中央执行委员, 参加了二中全会。)革新派既然要求党内民主,其矛头便必然指向蒋介石的独裁作风,正如唐纵所感觉到的那样:“大家的心理是不满意总裁而向总裁要民主的”。正因为发现这一势头不妙,陈诚立即出面约请革新派代表人物刘健群等人谈话,“劝大家不可动摇领袖的威信。”(注:唐纵日记,1946年3月3日,595—596页。)

此时,因政协问题和东北问题两个重大的失策,国民党内相当一批人士对蒋不满,蒋在党内的声望有所削弱,因此对会议的控制力也必然削弱。3月4日,蒋在全会讲话,“强调民主精神,鼓励大家自由发言”,实际上向革新派做了一定让步。这样,CC与革新派成为二中全会中的主导力量。

二中全会开幕之前,吴铁城、张治中、陈立夫,曾于2月27 日约请党内二三十人商讨全会议事程序,与会者“佥主废除各部官样报告文书,而提出几个重要问题彻底检讨,切实解决”(注:唐纵日记,1946年2月27日,593—594页。)。 后来看二中全会仍然安排了十余个“官样报告”,但当时的时局已经不可避免地把几个焦点问题摆在了国民党面前,因此,二中全会的实际主题是三个:政协问题、中苏条约问题和东北问题。

3月5日,王世杰在全会做外交报告,由此而掀起了二中全会的第一个浪潮。王世杰的报告确为一“官样报告”,内容从联合国到越南撤军,无所不包,而对于人们关注的焦点,中苏条约和苏军撤退问题,只是交待了事情经过,未做任何实质性检讨。最后,王世杰空洞地表示:“予对于维护国家权益与维护中苏亲善两事具有同等之决心。”

王世杰的报告与当时的情绪显然不合拍。尔后,邹鲁、白崇禧、王正廷、胡秋原、谷正纲等相继发言,“均指陈秘密外交之错误”,“全场情绪悲愤激昂”(注:《中央日报》1946年3月6日。)。秘密外交指雅尔塔密约。张嘉璈在当天日记中记载:“报告毕后,起立质问、指摘者甚多。甚至有人主张修改中苏协定。”(注:张嘉璈日记,1946年3月5日,677页。)王世杰则在日记中写道:邹鲁、 白崇禧等9人,“均以激烈攻击之语调,指责予之外交软弱, 或主张将中苏争执(东北问题)提付国际会议。萧铮在会场发言,主张罢免外交部长。”(注:《王世杰日记》,1946年3月5日。)萧铮为CC干将,二中全会中的活跃人物。

3月6日上午,二中全会继续检讨外交报告,据报道:“各委员发言极为踊跃,情绪热烈激昂,为历次大会所鲜见。”(注:《中央日报》1946年3月7日。)这天上午共有16人口头发言,4人书面发言。 这些发言都说了些什么?张嘉璈记载:“对于中苏条约,纷纷反对。有人主张应提交安全理事会。亦有谓应要求苏联修改……刘健群谓,我方应抱定主权与领土完整立场,对苏上天讨价,落地还钱。谷正纲谓,应发动民众运动。萧铮谓应请求总裁罢免外交部长,或劝告辞职。”(注:张嘉璈日记,1946年3月6日,677—678页。)这是萧铮第二次公开要求罢免王世杰。上天讨价,落地还钱,意思是对苏外交应针锋相对,寸步不让,此类言论确实“鲜见”。

在当日的发言中,唐纵提出:“当中苏友好条约签订时,为何不同时签订中苏保障外蒙独立与双方不准驻军之条约?现则我无权驻兵而苏联则可驻兵外蒙了。”唐纵认为,当日的发言中“具体而有价值者”是有人提出的这样一个问题:“旅顺、大连二港,莫洛托夫谓为增加新领土之语,外交部为何不抗议?”(注:唐纵日记,1946年3月6日, 596—597页。)此事的由来的确是王世杰外交“软弱”的表现。

1945年11月10日起,《新华日报》、《大公报》连载由苏联塔斯社转发的莫洛托夫在十月革命节上所做的外交报告,其中,莫洛托夫将旅顺和大连称做“这些都是新的苏维埃领土”(注:《大公报》1945年11月15日。)。黄炎培认为有违中苏条约,致函王世杰、宋子文,建议二人对此应有所表示,后又在国民参政会上就此事向王世杰提出质询,王答:“已由《大公报》向苏联大使馆问译文有无错误。”(注:黄炎培日记,1945年12月7日,《中华民国史资料丛稿》增刊5辑,87页。)不知何故,王世杰在这个问题上没有表现出经济合作问题那样的“原则性”,仅由《大公报》出面询问,当然不会有结果,因此在二中全会上有人再度提出这一问题。

3月7日,在外交报告审查委员会会议上,王正廷、任卓宣等人提出外交责任问题,王世杰表示承担责任,“因为予所执行之政策,均为予所提议或赞同之政策,至于成败得失则此时尚非定论之时。”王最后表示:“如果国家利益需要予辞职,予决不多留一日”(注:《王世杰日记》,1946年3月8日。)。其实,3月6日晚王世杰已向蒋提出辞职,但“蒋先生不允”(注:《王世杰日记》,1946年3月6日。)。

外交报告争论的焦点是对苏外交,并形成两派意见,3月8日就此事辩论时,“王正廷、刘文岛、任卓宣等反对中苏协定,邵力子等拥护中苏协定,各抒所见,辩论至深夜一时。”(注:唐纵日记,1946年3月8日,597页。)张群和顾维钧是从另一个角度来看对苏关系的, 张对顾说:“由于美国对我国的半心半意态度”,因而“赞同对莫斯科采取一项稳妥的政策。”顾说:“因为美国的态度经常摇摆不定,其最后决定不是永远可靠的”(注:《顾维钧回忆录》5分册,665页。),亦赞成避免刺激苏联。

对苏外交的辩论,从根本上讲是由东北问题引起的。当中苏条约签订之际,人们普遍认为东北问题已获解决,因此当该条约提交国民参政会通过时,曾有东北籍参政员向签署这一条约的王世杰“呼万岁”,称王为“东北之救星”。然而半年之后,王由“救星”变为责任承担人,这是王所始料不及的。这次辩论的后果是,国民党在对苏外交上,再也不敢有所作为。

3月7日,孙科在二中全会做政协会议报告,自此,二中全会掀起了第二个浪潮。如前所述,政协问题的核心是宪草原则问题,孙科曾表示,政协协议是各党派郑重表决通过的,故不赞成改动宪草原则,但鉴于党内压力,在这次的政协报告中,关于宪草原则中有争议的几个问题,孙科做了含糊的表态。孙说:“国民大会应否为有形之国民大会,立法院对行政院不信任,及地方制度上之省宪等问题,各党派方面虽有表示仍愿维持协商决定之修正原则,但并非认为绝对不能讨论。”(注:《中央日报》1946年3月8日。)可以看出,孙科倾向修改,但持商量的态度。

在接下来的大会发言中,发言者的口气便没有孙科那么客气了,声称:“五权宪法为国父遗教,不容率予变更,‘宪草修改原则’必须设法纠正”,“鉴于三权分立之缺点及多党内阁制之流弊,今后我国应采用五院制、总统制”(注:《中央日报》1946年3月8日。)。谷正纲为宪草问题在中常会上已经有过一次“流泪”,这一回谷正纲再次“慷慨陈词,垂泣而道”(注:唐纵日记,1946年3月7日,597页。), 两次“垂泣”,看来谷正纲的情绪相当激动。

在当日大会上,萧铮就国共达成秘密谅解,允许中共和民盟获得国大1/4的代表名额,从而在国大拥有否决权一事提出质询,对此,孙科表示不能答复。参加政协国大小组的国民党代表是张厉生和吴铁城,“张厉生起而答复,情辞闪烁;吴铁城补充说明,承认有此谅解,但又推到总裁身上”,最后由邵力子出面对此事做了说明(注:唐纵日记,1946年3月7日,597页。)。国民党对整个政协会议都是不满的, 因此在许多问题上提出了质询,同时把这种不满情绪发泄到国民党的几位政协代表身上,张嘉璈在当天日记中记载:大会发言中,“纷纷攻击国民党交涉失败,中共不守信用,且有主张惩处国民党出席政协会议代表者。”(注:张嘉璈日记,1946年3月7日,679页。)

政协宪草原则中“省得制定省宪”的条款,为中共提出,意图是以此保障解放区的地位(注:李维汉:《回忆与研究》下册,党史资料出版社,1986年,636页。),当国民党明白过来后, 对此条款大为不满,一再强调根据《建国大纲》的规定,省不是自治单位。挟二中全会的声势,《中央日报》于3月14日发表社论, 表示:“我们的宪法断断不该化一个中国为多数外国!因此我们反对中国共产党的联省自治论。我们的宪法如果采取中国共产党的联省自治论,我们敢百分之百的断定,宪法颁行之日,就是中国解散之时。”

国民党对政协的不满也包括对党内决策层的不满,政协协议牵涉国民党训政大权旁落,如此重大的问题,事前并未经国民党中央讨论,因此二中全会上有人指责道:“这次政治协商,本党中央并未作任何决策,本党八个代表,也没有一个共同的方案。某些代表不惜牺牲本党的立场以谋与共产党达成妥协,藉此维持其既得的权位。此种‘走私’勾当,再不能继续发展下去了”(注:程思远:《政坛回忆》,广西人民出版社,1983年,173页。程为国民党六届中央执行委员, 参加了二中全会。)。

总括来看,二中全会对政协会议的不满是多方面的,但在宪草原则问题上意见基本一致,没有像在中苏条约问题上那样出现两派意见,这样,更改政协宪草原则就是不可避免的了。

二中全会的第三个浪潮是关于东北问题的辩论。东北问题涉及对中共的政治情绪,对苏联的民族情绪,同时又是派系矛盾的集中点(熊式辉、张嘉璈均为政学系),由于几种矛盾交汇在一起,因此,东北问题的辩论形成二中全会最为火爆的场面。

张嘉璈在全会之始便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他在3月1日日记中写道:“晨九时,二中全会开幕,于是东北问题自中苏纠缠,美国空言仗义,中共无理要求,国家主义派之反苏反共,将进而入于党内政争。完全表露弱国外交无不引起国内政潮,而友邦之仗义执言,不特不能帮助解决,且增加弱国之进退两难。东北本案,益趋黑暗矣。”(注:张嘉璈日记,1946年3月1日,675页。)在这里, 张嘉璈表达了两个意思:其一,东北问题是几种矛盾的交汇点,必将在二中全会上引起政潮;其二,美国在东北问题上的仗义执言,鼓舞了一些人的反苏情绪,但美国只是“空言仗义”,其结果只能使弱国外交进退两难。在美国问题上,张嘉璈的头脑是清醒的,3月10日, 张在与顾维钧磋商东北问题时,顾也认为:“美国的诺言是不能永远信赖的。因为在这个问题上美国本身也无底数。”(注:《顾维钧回忆录》5分册,664页。)总之,基于上述判断, 张嘉璈认为东北问题的前景将是“益趋黑暗”。

东北问题报告本应由东北行营主任熊式辉做,但熊未出席二中全会,于是改由张嘉璈做东北经济报告,军令部次长刘斐做东北军事报告。鉴于二中全会开幕后的局面,蒋介石深知东北问题将是一个最难对付的问题,一度试图取消东北报告。张嘉璈日记3月6日载:“晚蒋主席约晚饭,商议余应否作东北报告。岳军主张不必报告,主席亦同意。”(注:张嘉璈日记,1946年3月6日,678页。)显然,张群和蒋试图将东北问题绕过二中全会,其用心可谓良苦。然而东北问题此刻适为各种矛盾的焦点,蒋介石的主张不可能被接受。3月12日,齐世英等一批东北籍委员找到张嘉璈,强烈表示:“反对熊主任已达表面化之程度,原拟俟熊到会予以难堪,今熊未来出席,但非大会报告不可。”(注:张嘉璈日记,1946年3月12日,683页。)这样,东北问题是绕不过去了。

3月14日,刘斐与张嘉璈在二中全会先后做东北军事、 经济报告,一台闹剧也随之开场。张嘉璈日记载:“报告时,即有请愿团在场外叫喊。主席团推陈诚、陈立夫两委员出去应付。余报告毕时,陈诚上台报告请愿团对于东北问题之要求,以及对熊主任之种种攻击。其中有熊曾由长春运出行李一百五十件……显示对人作用,且为有组织之动作。”(注:张嘉璈日记,1946年3月14日,685页。)王世杰也在翌日日记中写道:“日昨外间有人向二中全会请愿罢免熊式辉,亦为党中一部分人所指使。此种作法显示党中纪律之恶化。”(注:《王世杰日记》,1946年3月15日。)

顾维钧是六大中执委,顾于3月9日回到重庆,10日起参加二中全会,并为东北问题报告审查委员会委员。据顾记载,刘斐、张嘉璈报告之后,审查委员会随即开会,“出现一场对熊式辉的猛烈攻击”,同时也攻击了张嘉璈。对东北问题的主要意见有以下几点:在对苏谈判中,谈判人员不是过于骄傲自大,就是过分恭顺自卑;遇事未与东北老一辈人士磋商;压制东北国民党与三青团的活动;中苏条约没有意义;应将中共在东北活动的责任正式诿诸苏联政府。发言者主要是一批元老,有钮永建、于学忠、沈鸿烈、张继、孙越崎等(注:《顾维钧回忆录》5分册,666—667页。)。

3月15日,审查委员会形成了向二中全会大会提交的报告, 据张嘉璈记载,其中有这样几条决议:“东北问题审查会,决议应撤换熊主任,取消政务、经济两委员会,停止地方交涉。一篇对人攻击,对事高调而已。”(注:张嘉璈日记,1946年3月15日,687页。)停止地方交涉,是指经济合作谈判不在东北进行,改在重庆。

综观二中全会在三个问题上的争论,对中苏条约主要是情绪的发泄,由于对苏无牌可打,故不能作出实质性决议;对政协宪草原则问题,党内意见较为统一,又有维护国父遗教的名义,因此,国民党更改政协宪草原则的局面已经形成;东北问题主要表现为对熊式辉的个人攻击,其实,东北问题的全部症结在于两个不能谈判(既不能与中共谈判又不能与苏军谈判),因此熊式辉必然无所作为,对熊不满,在很大程度上是对蒋介石的束手无策不满。

二中全会关于政协宪草原则和东北问题的争论,其政治后果在于:堵死了政治上的回旋余地,国民党已不能通过自身的政策调整,来化解国共之间的这场政治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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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民党六届二中全会研究(一)_王世杰论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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