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代消费合作思想流派述评_农业合作社论文

当代消费合作思想流派述评_农业合作社论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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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代合作经济思想家设想运用合作力量消灭资本主义剥削、建设劳动者平等、互助、幸福的乐土,这种较为抽象的合作思想无疑给后人以启迪。随着工人运动的发展,形成了当代三大合作思想流派,其中消费合作思想是独具特色的一支。

一、消费合作思想广泛形成的社会经济条件

英国是消费合作运动的启蒙地。1844年英国罗虚代尔合作社的建立,引发了世界消费合作运动,同时也传播了英国消费合作思想。消费合作运动首先从英国发起是由英国20世纪初国内的社会、经济条件决定的。

英国的产业革命造成农村急剧工业化,农民大量涌入城市成为雇佣劳动者。18世纪末,英国的“圈地运动”得到政府法令批准,独立小农丧失了赖以生存的耕地和公有地。19世纪初“清扫领地”运动,又进一步把残存的小农最后从土地上清洗出去。这些被剥夺土地的农民大部分流入城市,成为雇佣工人。英国“产业革命”在欧洲乃至全世界都居领先地位。英国政府通过“圈地运动”强行使小农破产,又通过法令,强迫小农成为雇佣工人,这种独具特色的工业化方式在使英国迅速成为工业强国的同时也造就了大批的无产者。失业、不幸、灾难和堕落以及由此产生的矛盾和冲突,是当时英国社会问题和社会危机的主要表现。为了生存,英国工人阶级除了展开罢工争取增加工资外,还从经济上组织合作社加以自救,从而产生了消费合作社及消费合作思想。

英国大机器工业的机械化程度较高,开办新工厂要有高额启动资金。工人工资低下,除维持温饱外,难有巨款余资投资生产领城而建立生产合作社。同时,英国金融资本力量雄厚,金融组织较为发达,弱小信用合作力量难以有足够的信用吸收资金,也不能满足大规模资本化工业的需要,因此,工人组建金融合作社也无可能性。这就造成了英国消费合作社异常发达,生产合作社十分弱小,信用合作社几乎没有的独特现象。

英国城市消费合作发达的另一重要社会原因还在于空想社会主义思想家的合作思想在英国广泛传播。他们对商业利润深恶痛绝,认为商人通过贱买贵卖损害了消费者利益,特别是商业投机和欺诈之风盛行,引起了整个社会对商人资本的敌意。理论界普遍把社会贫困,罪恶和文化堕落归咎于商人阶级的巧取豪夺。认定组织消费合作社,使产品直接从生产者转到消费者手中就可以逐步消灭不生产阶级,建立劳动者的理想社会。

二、当代主要消费合作思想流派

1.罗虚代尔公平先锋派。1844年10 月, 英国曼彻斯特北罗虚代尔镇28个法兰绒工厂的工人组织了消费合作社——罗虚代尔公平先锋社,引发了英国以及世界组建消费合作社的热潮,标志着世界合作运动的开始。罗虚代尔公平先锋社的成立宣言及合作原则是世界现代合作思想的重要文献,其中基本的合作原则至今仍被世界合作社联盟共同遵守。

罗虚代尔公平先锋社的宣言如下:

本社的计划与宗旨是筹措各种设备,以探求本社社员金融上的利益及改善社会及家庭的境遇。筹集充足的基金(每股一磅)实行下列计划:设立一所商店,供给本社社员粮食、服装及食品;建筑或购买房屋,凡希望实行互助以改良社会及家庭境遇的社员均可居住;生产本社决定必须生产的商品,供给没有职业的社员,及工资降低、生活贫困的社员。购买或租赁土地,给失业及工资较低的社员耕种,增进本社社员的利益和安全;发展生产,改善分配,促进教育,建立政治中立化的自助合作社;设立戒酒后,提倡戒酒。

公平先锋社的经营原则包括:资本由社员筹集,给予一定利息;职员由社员投票选举,不论股金多小,每人一票,不得代理;男、女社员权利一律平等;卖出商品不得短斤少两;商品价格必须与市价相同;现金交易;盈余分为一定比例的公积金、教育基金,并按交易额分配红利。(《合作经济思想史》蒋玉珉主编 山西人民出版社1989年5月)

公平先锋社的28位创始人之一,何瓦斯(C·HOWARTH)不仅起草了意义深远的“公平先锋社宣言”,而且提出了著名的“利润返还制度”。在合作经济思想史上被称为“何瓦斯制度”。这个制度不仅被国际合作联盟规定为六大原则之一,而且被后边合作社因袭,成为消费合作社不可残缺的分配方式之一。

上述宣言的主要思想对后边合作运动的影响较大,逐渐形成世界合作运动公认的“合作社原则”即:自愿原则;民主原则;限制利润原则;按交易额返还原则;合作教育原则;合作社联合原则。

2.尼姆学派。罗虚代尔合作思想传入法国后,引起了法国合作者的极大关注,他们在罗虚代尔原则的基础上形成了自己独特的消费合作理论,尼姆学派就是代表者。

“尼姆”是法国南部滨海加尔州的一个城市,居住此城的三位消费合作思想家季特(C·GIDE)、法布尔(A ·SABRE)、 蒲瓦夫(E ·BOYVE)创立了尼姆学派,他们代表了小市民劳动阶级的利益。 尼姆学派的影响遍及全世界,并成为法国消费合作运动的指导思想。

尼姆学派本质上属于民主社会主义的分支。季特认为:“工人成立合作社的目的是要改造资本主义制度,努力实现一个新制度,使生产资料归工人所有,工人摆脱无产者贫困地位,自己处理自己劳动的产物”。“我深信,资本主义制度不过是过渡的制度,要被进步的制度所取代”。“合作的当前目的,是借助合作社给工人阶级以教育,最终目的是改造资本主义制度,解放工人阶级”(C·GIDE:《合作主义》1925 年法文版)。

尼姆学派认为,合作社并不主张废私有财产,但反对资本主义。在农业方面主张耕者有其田,在工业方面主张工人占有生产资料。尼姆学派极力反对用暴力革命推翻资本主义,倡导在合作社的和平竞争中逐步进化到新制度。

尼姆学派最先明确提出“消费者至上”观点。季特曾在一次著名的演讲中指出:“消费者应是一切!组织社会就是为了消费者。生产是手段应该为消费服务。现存的社会制度完全是为了生产而组织的,完全为了私人赚钱,决不顾到消费者。”“合作的真正目的是将生产工具以及经济权力,从现在的所有者手中夺回,放到消费者手中,和平的,从根本上改造现存的经济制度”。“消灭现存的资本主义制度,代之以新制度,使生产者不以赢利为目的,以有利于全社会的消费者为根本目的”。“联合的消费者所创造的财产(包括生产资料)永远归消费者集体所有”(同上书)。

尼姆学派否认生产合作社,忽视信用合作社。认为通过创立消费合作社可以最终形成新社会制度,并在尼姆学派的引导下,法国于1885年组建了合作社中央联合会。

尼姆学派认为,全人类都是消费者,都有共同的利益关系,消费合作能使全人类和平、友爱、结成兄弟关系。消费者的和平自救是实现理想制度的唯一道路。

尼姆学派在合作思想史上第一次提出人类的理想社会制度是“合作共和国”。消费合作社是合作共和国的基层组织形式。高度评价了消费合作社的地位和作用。

尼姆学派倡导合作社中立原则,把合作主义和共产主义,资本主义作了明确区分。认为合作主义不消灭小私有制度,排斥暴力革命、消灭剥削和利润,从本质上既区别于共产主义,又不同于资本主义。首次创立了“第三条道路”,成为民主社会主义的重要分支。

3.汉堡学派。德国消费合作运动的主要创始人是史陶丁格尔(F ·STAUDINGER)、费飞尔(E·PFEIFFER)、高夫曼(H·KAUFMIHN)等人。他们所创立的消费合作中央会(1902年),设本部于汉堡,从而形成合作史上著名的汉堡学派。

佛兰慈·史陶丁格尔是德国最大的消费合作理论家,汉堡学派的代表。史陶丁格尔思想的理论基础渊于康德和马克思的学说。他的著作中贯穿了康德的“目的教育律”和马克思的剩余价值学说与唯物史观。他在修正和调整马克思和康德学说的基础上形成了他自己的独特的消费合作理论。

他修正了马克思的阶级斗争学说。他认为阶级斗争并不存在于资本家与劳动者之间。产业托拉斯形成后随着企业效益提高,改善了劳动者的工作条件和工作环境,增加了工资待遇。劳动者与资本家的利益一致,双方都希望提高产品价格,增加产业效益。劳资双方的阶级斗争转化为生产者与消费者之间的矛盾。

史陶丁格尔也修正了马克思的剩余价值学说。他认为,剩余价值不是来自生产,而是产生于流通。只有大批的购买,才能使资本家有取得剩余价值的机会。资本家把工资的增加完全转嫁到消费者身上,加重了消费者负担,而丝毫无损于资本家利益。因此,剩余价值理应归还于消费者。

史陶丁格尔认为,消费合作社是消灭资本剥削的唯一办法。消费者用平价从消费合作社手中购买,可以取得一部分剩余价值。同时,消费合作社根据均利原则分配赢利,无形中打破了资本家的剥削,动摇了资本主义制度,使消费者收回部分剩余价值。消费合作社是替全人类谋利益的一种和平改造社会的组织。社会里面的一切动乱,多半由于分配不公和利益冲突造成的。消费合作社根据平等原则谋求共同利益,正是消除社会动乱,改造社会的良药。

史陶丁格尔主张消费合作社之间应该联合,不能因政治,宗教派别不同互相斗争。否则,减少了团结的力量。联合组织是极重要的,它能团结合作者同心共济。妨碍联合的人大部分是与消费合作社目的相反的团体,应用一切办法消除这种误会。消费合作社只给工人雇员以工资,而把大部分赢余分给了社员,工人雇员会因对消费合作社缺乏认识,或者受社会主义影响,用罢工或怠工手段来获取更多的报酬。这是消费合作社发展过程中的最大障碍。消除上述障碍的方法是适当处理赢利在社员和职工之间的分配比例,少量赢利分给社员,多数部分作为分积金。

消费合作社的“资本”应该加上“社会”两个字,变成“社会资本”。

史陶丁格尔还认为,工作与期待,这是合作社应遵循的秩序。合作社的“资本”应加上“社会”二字,变成“社会资本”。合作社就是纯真的社会主义。

高夫曼原则上赞同合作社政治上保持中立,但也明智地认为在实践中难以实现。因此,他在工作中又主张与“工会”及某些政党保持友谊关系。选出不属于任何政党的合作者进入议会。他赞同工人罢工,认为是争取经济利益的有力手段。

费飞尔对于消费合作思想的最大贡献是他在德文书藉中首创“合作主义”一词。认为合作主义不同于共产主义,建立理想社会应采取和平渐进式的革命方式;合作主义者也不能赞同拉萨尔的观点,把合作事业的希望寄托于政府,应当自力身强;合作主义应以改革现阶段资本主义社会为目的,不能把合作的目的局限于保持手工业经营方式。

4.基督教消费合作学派。它属于基督教社会主义学派分支,代表人物有金斯莱(C·KINGSLEY)、劳德罗(J·M·LUDLOW)、尼尔(E ·V·NEALE),以尼尔为杰出代表。

基督教消费合作学派的突出特点是把合作理念和基督教义结合起来。尼尔说:“我认为合作运动犹如基督教的真萌芽。基督教应本着过去解放奴隶的精神来解放劳动者”。“合作是一种互助方法,但绝非自私自利,是一种通力合作的工作,人们从这工作中看出人人都是他的同志,大家通力合作,用平等手段共享所得(《世界合作名人传》林嵘 李敬民编著1994年2月台湾版)。

劳德罗在美国主编《基督教社会主义者》周刊时,也致力把合作主义与基督教社会主义冶为一炉,宣传合作社价值。他说:“由于劳资冲突而来的诡计和欺诈也慢慢地绝迹了。工作的固定和利益的共享,造成了人与人之间的新关系,也就是一种新式工人已慢慢的形成,他们不但诚实、坦白、而且有自尊心,有自由的意识,这是在合作社内的人们所特有的”(同上书)。

尼尔认为合作运动必须要得到法律保护。他与劳德罗共同提出有名的《产业与准备合作社条例》于1852年由英国政府通过并颁布。这是他们对合作运动的重要贡献。从此以后,英国消费合作社取得了法人资格,不仅可以经营商业,还可以经营其他行业。条例第一次规定了合作社社员只负有限责任。这对于合作社的发展有极大促进作用。

5.意大利消费合作学派。以马尼亚尼(MarioMariani)、瓦朗底(G·Valenti)为代表。马尼亚尼的独特观点是:第一,他认为消费合作的动机纯粹是自助,是以“自私”、而不是以“利他”为出发点。合作社员以共同手段满足共同需要虽然表现为互助,但这种互助并不妨碍个人的需要及利益。第二,要想停止社会阶级斗争,必须集生产者和消费者为一体。因为,阶级斗争的根本原因是各个经济团体都要谋取自己的经济利益,只有集生产者和消费者为一身,才能消除这种利益的冲突。第三,消费合作社发达的结果将会扼制供给合作社,因为消费合作社最终将取代商人,达到自己生产、自己消费的目的。

瓦朗底的名著《合作社的经济原理》集中表达了他的消费合作思想:合作是资本主义的补充,是补救资本主义的缺陷,不是和资本主义相对立的。消费合作团体是调和分配的一种形式。资本主义社会的弊端在于少数人把持了分配,出现分配不公,消费合作是解决分配不公的工具。因此,合作社是以生产为手段,分配为目的的团体。

瓦郎底认为,消费合作社应是合作社的主要形式,信用合作社是有利于消费合作社的组织,应列入消费合作社范畴。无论消费合作社或是信用合作社,都应吸收各阶层民众参加,任何阶级都应一视同仁。因为,虽然阶级不同,但需要是相同的,生产合作无论在城市或乡村都是无用的。对于国有经济来说,一切都合作等于没有合作。社会主义、共产主义须用国家的力量才能实现,而合作运动都建筑在自愿、互助的基础上。

三、简短评论

现代消费合作思想与马克思主义同时代产生。是工人阶级反抗资本主义剥削,寻求自身解放的思想方式之一。现代消费合作思想与马克思主义的显著区别在于工人解放道路的选择方式。马克思主义虽不反对和平、经济、议会方式,但最终寄希望于阶级斗争暴力革命。消费合作思想明确政治中立,成立消费合作社消除阶级斗争,用经济竞争方式推翻资本主义制度。马克思、恩格斯、列宁一方面批判合作主义,另一方面也指出合作社是对资本主义制度积极的扬弃,只能在经济上给工人以有限的帮助,不能从根本上用合作共和国取代资本主义。部分消费合作思想家(如意大利的瓦朗底)也认识到了这一点。

西方消费合作社及其它类型的各类合作社在合作者150 余年的惨淡经营下,取得了显著的成绩,在资本主义世界,合作社经济拥有不可忽视的经济实力。尤其在农副产品加工等方面,合作社具有垄断地位。实践证明,合作经济具有强大的生命力。消费合作思想在世界广泛传播,尤其在第三世界国家,各种类型的消费合作社普遍存在。互助合作,连锁精神已成为世界各民族的共同语言。

在世界经济逐渐融为一体的今天,要重新认识合作经济这一古老而又年轻的经济形式。它既保留了资产的个人私有,又竭力发展合作社集体经济,积累不可分割的集体财产;既反对大资本对劳动者的剥削,又反对资源配置方式上的高度集中,既要消除人性中的自私,又要保留高度的民主;它既不同于传统的资本主义,也不同于正统的马克思主义,它同中国传统的社会道德——中庸之道不谋而合。进一步解剖这一中庸经济方式的条件已经成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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