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祀大禹:布依族“六六节”起源探源_布依族论文

祭祀大禹:布依族“六六节”起源探源_布依族论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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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历六月初六,是布依族传统节日中最隆重的节日,汉语俗称“六月六”,布依语称“金索厄”,意为“六月节”。

民族节日是民族文化的载体,透过民族节日文化表象,常常可以窥见民族文化的底层意蕴。布依族“六月六”节来源很古,千百年来,它积淀了布依族历史文化的诸多层面,蕴涵着布依族古代丰厚的文化内容,对布依族的民族心里曾产生过深刻影响,因此探讨它的来源,对考察布依族文化的历史渊源是有实际意义的。

布依族“六月六”节的来源怎样呢?本文试对这个问题作一粗略探讨,以就教于方家。

布依族“六月六”节主要是一个祭祀性节日。

节日期间的活动内容很多,大致有:寨寨祭祀神灵(此俗解放后已消失),以祈福佑;家家包食粽子,并把粽子挂于水牛角上祭牛神,以慰牛耕辛劳;户户洗晒衣物,名曰“六月六,龙晒骨”;开展区域性的以性选择和文体活动为内容的玩山(或曰“六月桥”)活动;少年儿童要制作竹水枪到水边打水仗,或于道旁喷洒过路行人,名曰“龙洒水”;等等。这些活动内容表明,布依族“六月六”节是一个含祭祀性和季节性,娱乐性的复合节日。

但是,民俗志显示,在这些活动中,最重要的则是祭祀活动。

解放前尚可看到,节日这天,在一些布依族地区,要以村寨为单位,合村每户男性户主齐集到村社庙前,举行隆重的祭神盛典,名曰“访己”(后详),椎牛(或宰猪)和杀鸡、鸭、鹅作献牲,祭祀社神,祈求神明保佑村寨人畜平安,稻谷丰稔,不受虫害。祭祀由祭师主持,诵读《访己》经文,其祭仪繁复,气氛庄严肃穆。祭毕,再祭山神、田神,并以鸡血涂于白纸剪成的小纸马和小三角旗插到各处稻田中,以厌虫灾。至于洗晒衣物是由妇女担任,玩山活动主要是青年男女集会,且多于六月初七举行,打水仗则是少年儿童的活动。

史志中有不少关于六月六的记载,如清代乾隆年间李吉昌所纂的《南龙志·地理志》云:“六月六栽秧已毕,其宰分食如三月然,呼为六月兀,汉语曰过六月六也。其用意无非禳灾祈福,预祝五谷丰盈。”这说明清代乾隆年间,居今黔西南安龙县一带的布依族六月六是祭祀性节日。

从民间传说看,现在所搜集到各地布依族有关“六月六”节的传说,所讲的多是六月六祭祀社神的来源。例如:(1)流传于紫云、 贞丰、镇宁等县交界地带的《“六月六”节的来源》说,布依族祖先盘古创造了种植水稻的技术,六月六是盘古谢世之日,后人为纪念盘古发明水稻之恩,每年这一天便以各种形式祭祀盘古,遂相沿成俗。(2)流传于兴义地区的叙事长诗《六月六》说,布依族聚居的暇学地方,有一年蝗灾蔓延,年轻夫妇得某得茂在太阳月亮派来的两匹白马的帮助下,率众开展灭蝗斗争,取得胜利后,夫妇二人骑白马上天成仙而去,这天刚好是六月六,此后每年这一天,人们都要隆重举行祭祀得某得茂夫妇和白马,形成风俗。(3)流传于黔南平塘县一带的《天王石》说, 后生六六与月亮公主成婚生子天王。六六和月亮公主斗败了残暴好色的国王后升天成仙去了。天王长大后也挫败了恶霸土司的种种阴谋诡计,他获胜升天时给人们留下了一块形如老翁的巨石“天王石”。每年六月六,人们都要到天王石前举行祭祀祈福活动,以求风调雨顺,五谷丰登。类似传说故事还多。

以上说明,布依族“六月六”节主要是一个祭祀性节日。

布依族“六月六”节来源于古代传说六月六日为大禹生辰和于是日祭祀禹的风俗。

布依族分布面广,山川阻隔,在长期的历史发展中,形成了多个小区文化圈,风俗习惯出现一些差异但各地都以六月六为民族节日,这说明“六月六”节来源古远。由于它的来源古远,故其真相早已在历史长河中湮没无传。但是对这样一个重大的民族节日,人们对其来源心怀渴知欲望,于是民间根据节日习俗创作了种种解释节日习俗来源的传说,上举数例便是其中有代表性的几种。传说不是信史,上述传说,显然都是因俗傅会为说,不可作为这个节日来源的信据。不过,这些传说反映的祭祀祖先、白马神和天王石等习俗,确是蕴涵着“六月六”来源的历史陈迹。

那么,布依族“六月六”节的真实来源怎样呢?本文以为布依族的这个传统节日的来源,与古代传说六月六日为大禹生辰和于是日祭祀禹的风俗有关。

大禹是我国历史上传说时代的治水英雄,是夏民族所奉祀的宗祖。《国语·鲁语上》说:夏后氏“郊鲧而宗禹”。传说六月六日为大禹生辰,可能在古代曾相当流行,直到宋代还见记述,有两条资料:一条为苏轼所记:“淮南人相传,禹以六月六日生。是日,数万人会(涂)山上。虽传记不载,然相传如此。”〔1〕据苏轼诗及自注, 涂山禹庙以涂山氏配享,还有鲧庙和启庙,供奉的是禹的一家子。当地人传说六月六日为禹生辰,是日有数万人聚于涂山上的盛况无疑是祭祀大禹神的。另一条为罗泌所记:“鲧纳有莘氏女曰志,是为修已,年壮不字,获若后于石纽,服媚之而遂孕,岁又二月,以六月六日屠刳而生禹于棘道之石纽乡,所谓刳儿坪者,长于西羌,西夷之人也。”〔2〕这两条资料虽系宋人所记,但其传说和风俗必不始自宋而应更早,诚如苏轼所言“传记不载”罢了。

淮南和棘道,一东一西,相隔遥远,为何两地都流行六月六为禹生辰的传说和于是日祭祀禹的风俗呢?这当与古先时候夏民族文化在这些地区的流布和遗存有关。

我国东南一带的淮南地区,是夏文化遗迹留存最丰之地。首先是禹的行迹,如《尚书·皋陶漠》:“禹娶于涂山”,《国语·鲁语》:“禹致群神于会稽之山”,《左传》哀公七年:“禹会诸侯于涂山”,《墨子·节葬下》:“禹东教乎九夷,道死,葬于会稽之山”,《史记·夏本纪》:“帝禹东巡狩,至于会稽而崩”等等。其次是禹裔在东南一带建立于越国,《史记·越王勾践世家》:“越王勾践,其先禹之苗裔,而夏后帝少康之庶子也,封于会稽,以奉守禹之祀。”当年越王勾践曾“横行于江淮东,诸侯毕贺,号称霸王”〔3〕, 勾践之裔新建立的东瓯国,汉武帝时也“清举国徙于中国,乃悉举众来, 处江淮之间”〔4〕。再次是夏末帝桀携其族人亡奔南巢,《尚书·仲虺之诰》云:“成汤放桀于南巢”,《史记·夏本纪》《正义》引《淮南子》:“汤败桀于历山,与末喜同舟泛江,奔南巢之山而死”。南巢在今江淮间巢湖附近。所有这些,都说明淮南一带是夏越文化表现得最为集中的地区,也就是说,淮南一带是夏越民族一个重要的聚居地之一。所以宋时淮南人相传“禹以六月六日生”的传说和“是日有数万人会于(涂)山上”祭祀禹的风俗,追溯其源,当是古先夏越民族文化在这一带的遗留。

地处西南的棘道,在今川南和滇、黔的交界地带,春秋时为古僰人所居。“僰人”即“濮人”。蓍名民族学家罗香林研究谓:“西僰之僰与濮族”“本为一种族”,“濮,僰两字为同一名词之异写”〔5〕。朱希祖亦说:“濮与僰实同一种族。”〔6〕濮人源于古帝颛顼族。《史记·五帝本纪》云:“昌意娶蜀山氏女,曰昌濮,生高阳。”今本《竹书》云:“帝颛顼高阳氏……即位居濮。”“濮”地在今河南濮阳县。濮人名“濮”,大抵与颛顼之母“曰昌濮”和颛顼“居濮”的“濮”有关。是则濮人最早曾居于今河南濮阳一带。后来濮人有一部分居西部,被视为“戎”,故棘道在南朝梁时设州辖之迁,称“戎州”。证之于今,今之仡佬族源于古濮人,故现今彝族仍称仡佬族为“濮”,布依族则称之为“戎”。棘道夷(戎)人奉禹为神。《水经注·若水》云:“石纽乡,禹所生也、今夷人共营之。地方百里,不敢居牧。有罪逃野,捕之者不逼。能藏三年,不为人得,则共原之,言大禹之神所佑之也。”颛顼为禹之祖,棘道僰(濮)人出于颛顼族,又奉禹为神,说明其族乃夏族支裔,故罗泌所记禹六月六日生于棘道石纽乡的传说,亦当出自夏裔僰(濮)人。濮和越都有夏族成分,同源异流,故两族文化常被说者相混。

总之,淮南和棘道都是夏族支裔流居之地,故宋人所记这两地民间流行六月六日为禹生辰的传说和于是日祭祀禹的风俗,其源当始自夏民族。

时至现代,居处云贵高原的布依族,仍尚保留六月六隆祀社神的风俗,这与古代传说六月六日为禹生辰和是日祭祀禹的风俗,必非偶然的巧合,探其源也应与夏民族文化的流布和遗存有关。我们在下两节分别从布依族“六月六”祭俗的文化内涵和布依族族源两方两来进行探讨。

布依族“六月六”节祭祀社神习俗的文化内涵,都可以从古代有关禹的传说中寻见其根源。

一是祭龙。布依族六月六祭祀社神,布依语称作“访己”〔7〕,意为祭祀己神。“己”是布依族对大蛇神化的称谓。名曰“访己”祭祀社神,但祭祀时祭师所念诵的《访己》经文,通篇所叙都是祭龙,祈祷龙保佑村寨人畜平安,谷物丰稔。所以“访己”实是祭祀神蛇——龙。而禹,则正是被神化为龙的。《说文》:“禹,虫也。”刘城淮释说:“古人把龙视作虫类,这里实际上是以禹为龙。”〔8〕闻一多《伏羲考》考证说,夏为龙族,传说禹自身为龙,夏人姒姓即己姓,“己”“蛇”在古同字〔9〕。据此说来,禹是被神化为龙蛇的, 故布依族“访己”祭祀龙蛇,就是祭祀大禹神。而且,有意味的是,“龙”在《访己》经文中是被人格化的,如开首两句用汉字记音写道:“旧贯龙未妈谷考找宗,龙未妈谷考找达。”用汉语直译其意是:“前代龙未来当头作宗,龙未来领头造河。”这与禹“以为民先”领导人民群众治理洪水的传说甚相契合。

二是祭社神。“访己”在社庙前举行,就是祭社神。社神何来?《淮南子·汜论训》云:“禹劳天下,死而为社。”我国古代社祀祀典缘起于夏,禹“死而为社”,社祀就是祭祀禹。布依族“访己”祭祀社神,就是古代祭祀社神禹的遗俗。

布依族社庙,俗称“土地庙”,寨寨有之,是极至尊的神灵,除六月六大祭外,三月三亦行祭祀,平时若有盟誓、断讼、决疑等活动,都必于社庙前举行。社庙用方形大石修砌而成,庙内设立两块未经雕琢的自然奇石(多为钟乳石)象征社神(这与其他一些民族土地庙内设立男女两尊雕塑神像不同),其状古拙,显然还保留原始崇拜特征。社庙立石为神奉祀,这又与“禹生于石”的传说有关了。《淮南子·修务训》:“禹生于石。”高诱注云:“禹母修己感石而生禹,折胸而出。”《山海经·中山经》郭璞注云:“启母化石生启在此山。”《汉书·武帝纪》记载汉武帝上中岳所见之启母石,乃一巨石,至今犹存。由此看来,夏民族存在石崇拜,其崇拜石,缘于“禹生于石”之传说。布依族社庙立石为神,岁时祭祀,六月六隆加祭祀,有的地方如前引平塘县一带还有六月六祭祀“天王石”(巨石)习俗,这种祭石习俗,亦当与“禹生于石”,“启母化为石”等传说有渊源关系。

三是祭师装扮禹的形象。“访己”祭师由村中德高望重的耆老或老巫师充任。祭祀时,社庙前地上设列祭牲酒醴,祭师要头戴斗笠,身披蓑衣,手执抽田板(木制的扶田埂工具),跪向庙门,念诵《访己》经文。祭师作这种“蓑笠翁”式的特别装扮,令人困惑不解。但联系起来,这种装扮当与传说中的禹的形象相关。《淮南子·修条训》说:“禹之时,天下大水,身执蔂锸,以为民先。”汉代山东武梁祠石室画像第九幅为禹图像,是禹头戴斗笠,手执锸的形象。布依族“访己”祭师的装扮与传说中禹的形象相类,可能就是模仿禹的形象而来的。扮作禹的形象祭祀社神,以示奉祀社神的人们,是社神禹的族裔。

四是祭祀白马神。“访己”习俗中,还有祭祀白马神的遗俗。“访己”祭物除牲醴之外,还有一斗稻谷,上面插满用白纸剪成的小纸马和各种颜色小三角旗。祭时,将宰杀的鸡血涂点小纸马;祭毕,把小纸马和小三角旗插到本村各处稻田中,以厌虫灾。这实是一种祭祀白马神和以白马作祭牲的遗俗,用巫术的象征手法表现,即以白纸马象征白马,涂之以鸡血,象征“血白马以祭”,以祈白马神护佑禾稼不受虫害。前列传说,兴义地区布依族就还有六月六祭祀白马神的习俗。在夏越民族,《越绝书》载:“禹祀白马禹井”;《吴越春秋》载:“禹登衡山,血白马以祭”;《拾遗记》载:越王勾践“以白牛白马祀昆吾山神”等。这些,都说明夏越民族有祭祀白马神和以白马作祭牲的风俗,这是图腾制时代以相同动物祭祀图腾动物的遗习。布依族六月六祭祀白马神的习俗,显然与夏禹祀白马神有渊源关系。

凡上所揭,可见布依族“六月六”节“访己”习俗文化内涵,都可从古籍所载有关禹的传说中寻见根源。这种现象表明:布依族“六月六”节来源于古代传说六月六日为禹生辰和于是日祭祀禹的风俗;布依族六月六“访己”祭祀社神就是祭祀宗神大禹。

那么,布依族缘何要祭祀大禹呢?

“神不歆非类,民不祀非族”〔10〕,这是古之常理。宋时的淮南和棘道,流行六月六日为禹生辰的传说和于是日祭祀禹的风俗,是因为这两地的居民在族源上都与夏民族有关。现今布依族六月六祭祀社神禹的风俗,亦当因为布依族族源与夏民族有渊源关系致然。舍此则难以解释布依族六月六祭俗文化及其他诸多文化事象之源。

布依族源于古越人,这在学术界已为大多数学者所共识。所谓“布依”,就是“布越”,意为“越人”。有些地方布依族自称“雅依”,则是“越”字古音之长读。

研究表明,越人最早称“骆”,“骆”是越人最早的名称和别称,源于越族先民曾以骆马(白马)为图腾;“骆”也是夏族最早的名称,亦源于夏族先民曾以骆马为图腾〔11〕。其实,“骆”也是夏族的别称。《逸周书·史记解》谓:“昔者,有洛氏宫室无常,池囿广大,工功日进,以后更前,民不得休,农失其时,成汤伐之,有洛以亡。”成汤即商汤;“有洛氏”指以桀为首的夏王朝。这说明夏族直到夏末还有“骆”(“骆”通“洛”)的名称。“骆”是夏越民族最早的名称,说明夏越民族存在同源关系,即都出自更早的骆人。古骆人最早分布在我国沿海地带,尤以东南沿海为最集中。古骆人属海洋型民族,在新石器时代已有高度文化,滨海而居和善水使舟是其显蓍文化特征。从新石器时代后期起,古骆人中的部分便扬帆海外,向环太平洋各地发展;有的则沿各水道深入内地。中原地区的南、北洛水和洛阳等地,凡以“洛”为名的水名地名,都曾因为古骆人所居而得名。夏民族就是源于向中原发展的古骆人,所以他们的祖先多有“骆”的名称。

夏民族原本称“骆”,后因禹显蓍立国为“夏”而始以“夏”名。“禹”“夏”二字上古音都在匣母鱼部,读音甚近而相假,故“夏”实即“禹”,是以首领禹之名为族名国名,“禹”为人名,“夏”为国名,大抵出于后人之区别。

南方骆人之称“越”,则是因禹裔到南方建立于越国而起。《史记·越王勾践世家》《正义》引贺循《会稽记》云:“少康,其少子号于越,越国之称始此。”有学者指出:“越即夏,一音之转,大越即大夏。”〔12〕说之甚是。“越”不写作“夏”而写作“越”,大抵也是出于后人之区别。

尔后,于越国为楚所灭,“而越以此散,诸族子争立,或为王,或为君,滨于江南海上,朝服于楚。”〔13〕这些滨于江南海上的于越族人,他们由海乘船南下,又沿各水道进入南方各地,因同族系关系,而得以其较高文化迅速涵化融合当地原住骆人,从而形成众多的越人支系。于是这些地带的原住骆人便通别称为“越”。所以《汉书·地理志》说:“今之苍梧、合浦、交趾、九真、南海、日南,皆粤分也,其君禹后,帝少康之少子云。”有学者从地名学角度考察东西部越人居区有许多相同而出自古越语的地名,从而得出于越国灭后,其族人有向西部流徙的结论〔14〕,是正确的。今越裔壮侗语族各族都有他们的祖先从滨海地带溯江而来的传说。布依语中有关于“海”的词汇;民间祭祖魂经文《王魂》(原写作《洪兴》)有“祖魂在东方”(原写作“共兴有东排”)之说;著名经文《安王与祖王》也说盘果王是溯江而来的;等等。都透露出布依族来源于东部越人的信息。

布依族民间古籍记述洪水神话,称洪水时代的先民为“布骆”,意为“骆人”〔15〕,而后来却称“布依”,这表明布依族源于古骆人,后接受南回夏人文化的涵化融合。“布依”实即“布禹”或“布夏”,意为“禹人”或“夏人”。因此,相邻民族如苗族,至今仍称布依族为“德亚”。“德”是词头无义;“亚”则是苗语读“禹”或“夏”的音。而布依族则称苗族为“布尤”,意为“蚩尤人”。在原始社会,氏族首领的名称往往就是氏族部落的名称。布依族称苗族为“布尤”,苗族称布依族为“德亚”,显是原始时代以部落首领之名互称的遗留,表明布依族和苗族先民在原始时代就有交往认识了。又,今彝族称汉族为“沙”,而称布依族为“沙土”。“沙”是彝语读“夏”的音。“沙土”就是“白夏”,意为著白衣的夏人。这是彝族先民对布依族在族源上有夏族成分的认识。西南各兄弟民族毗邻而居或杂居,其交往已有很长的历史,互相的称谓识别,很能说明各民族的历史来源,这是古籍文献似所难涉及的。苗族和彝族等兄弟民族都称布依族为“夏人”,这是对布依族渊源于夏民族的历史见证。

以上简略考述,已可约见布依族与夏民族有渊源关系之端倪,所以布依“六月六”节“访己”祭祀社神大禹,是因为布依族族源与夏民族存在渊源关系之故。

注释:

〔1〕《苏东坡全集》第447页,中国书店出版社,1986年6月版。

〔2〕罗泌《路史·后纪》。

〔3〕〔13〕司马迁:《史记·越王勾践世家》。

〔4〕司马迁:《史记·东越列传》。

〔5〕罗香林:《中夏系统中之百越》,重庆独立出版社,1943年8月版。

〔6〕朱希祖:《云南濮族考》,载于《青年中国》第1期,1943年9月。

〔7〕“访己”:布依族民间古籍用汉字记音写作“放止”, 但其读音为“访己”;疑其最早可能读作“祊己”,意为在庙门前祭祀己神。

〔8〕刘城淮:《中国上古神话》第375页,上海文艺出版社,1988年10月版。

〔9〕《闻一多全集》(一)第34页。

〔10〕《左传》僖公十年。

〔11〕谷因:《骆是夏越民族最早的名称》, 《贵州民族研究》1994年第3期。

〔12〕张公是:《古会稽考》第1卷第3期。

〔14〕李锦芳:《论百越地名及其文化意蕴》,《中央民族大学学报》1995年第1期。

〔15〕谷因:《骆越之“骆”义何在》,《贵州民族研究》1993年第3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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