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唐代道教存思与梦论文

□哲学与文化思想研究

论唐代道教存思与梦

李 璐,陈文龙

(福建师范大学 社会历史学院,福建 福州 350007)

摘 要: 唐代道教发展地如火如荼,其关于梦的概念和学说臻于成熟,关于存思的方法和内容也渐趋丰满。存思既是一个促成吉梦的过程,也是一个攘除恶梦的方式。存思与梦的互动主要有恶梦——存思——吉梦——无梦,吉梦——存思——无梦两种模式。道教中,追求圣人无梦的修行境界在唐代蔚然成风,故而存思与梦的融合是道教发展的内在要求。

关键词: 恶梦;吉梦;存思;唐代;道教

梦在道教的修行过程中扮演着重要角色。无梦是修道之人寻绎的最高境界,但在实际的修行过程中,人们一方面借助于梦,与神仙沟通,另一方面设法祛除恶梦,攀登圣人之境。目前,学者们对于道教梦文化的研究剖析入微且硕果累累,既有从宏观领域梳理梦文化的发展脉络,如路英在《中国梦文化》对梦进行了分类整理,杨建民在《中国梦文化史》展现了梦的发展,刘文英和曹田玉在《梦与中国文化》中分析了梦的文化与内涵;又有从微观方面探究梦的成因、思想和原理等,如骆巧凤的《中国古代学者论梦的成因》、朱展炎的《道教释梦理论管窥》和张崇富的《梦与身神》等文章。但学者们大多将梦视为一个相对独立的个体进行研究,而梦在道教中往往与其他内容相结合而具有特殊的含义与作用,尤其是在道教修行术方面,目前对这方面的研究较为欠缺。存思作为道教重要的修行方术,更是整个上清派的修炼中不可或缺的方法,其修行的过程常与梦相伴。因此,厘清道教的梦与存思之间的互动,对于挖掘道教梦文化与探究道教修炼皆具有重要意义与价值。

一、梦与存思

(一)梦

梦作为一种神乎其神的精神性活动,一直备受世人关注,人们一直试图采用各种方式诠释这种神秘的现象。《说文解字》云:“梦者,寐而觉者也。”所谓梦,即是人睡觉时进行的精神状态。庄子主张圣人无梦,“古之真人,其寝不梦,其觉无忧。”[1]199这一境界为道教所推崇并衍生出一系列的梦说。唐之前,修道之人致力于阐述梦的来源和解释圣人何以无梦。西汉《淮南子》曰:“ 夫圣人用心,杖性依神,相扶而得始终,是故其寐不梦,其觉无忧。”《俶真训》“所谓真人者,性合于道也……有精而不使,有神而不行。契大浑之朴,立于至清之中。是故其寝不梦,其智不萌。高诱注:其寝不梦,神守内也。其智不萌,无思想也。”梦的产生源于人违背其自身的本性和精神,真人寝而不梦的关键在于能够杖其性而依其神,使性与神皆合于道。这一精神层面的理论在唐代得到更为深入的探究,圣人无梦旨在于圣人无恶梦。

“林师父您看自己的画,总不如看吴太师父的画多,您行走宫廷时,得过不少御用的鸡舌香,您看画时将身上的香气染在画上,一闻就闻出来了!”上官星雨低着头,摆弄着衣角,

道教所推崇的《关尹子》“十分强调心意存思的作用,其现存的版本约成书于唐代”。[2]54该经认为,一切梦象、梦境皆思成之,“人人之梦各异,夜夜之梦各异。梦中有天有地有人有物,皆因思而成之。”[3]59关于梦的内容,以《道藏》收录的文献为依据,其中唐代有关梦的条目约有280则,主要包括梦神、梦众人和梦物三类,其中人物类主要有天尊真仙、圣人玉女和青衣童子等。至此,以思作为梦的成因,梦直接与思相联系。人若思,则梦生。唐代重玄派代表成玄英在《南华真经注疏》甚至直接用思和想来定义梦,“梦者,情意妄想也。而真人无情虑,绝思想,故虽寝寐,寂泊而不梦,以至觉悟,常适而无忧也。”[4]359成玄英指出,梦就是人的思和想的显现,这种思想的源头是人的情欲,更为具体的则指向喜怒哀乐等六情,唐卢重玄《庄子解》,“夫六情俱用,人以为实;意识独行,人以为虚。人以为虚者,同呼为幻,人以为实者,同呼为真。曾不知觉亦神之运,梦亦神之行。”[5]63人之思虑皆因六情而起。唐代道教有关梦的理论从最初的精神活动细化为人的思虑和人的六情。除此之外,道教在唐代创造了一种独具特色的梦说——“三尸”说,或者称之为“魂妖”说。这一理论主要用于解释梦的成因。道书曰:“人身中有三尸虫,居三丹田,好惑人性,欲得早亡,每至庚申日上谗于帝,请降灾祸于人,故人多夭枉祸厄。修炼用术及药去之,则常年不死。”[6]587三尸在人体内作祟,打乱五脏六腑的正常活动,使人在睡眠的时候出现各种光怪陆离的梦境。材料中也显示,修炼之人会采取一定的修炼方术或者药物将三尸驱除,可见当时之人对于梦的态度不佳且设法将其去之。道士极为强调“庚申日”,每逢此时,道士会选择通宵静坐,斩三尸,以防止三尸抓住梦中的辫子,上天打报告。[7]439梦的存在会扰乱人的心神,从而使人的精神涣散,无力修炼。在查阅《道藏》中唐代关于梦境的描述发现,梦境就其内容而言大体可以分为两类:吉梦与恶梦。吉梦指的是人在梦中梦见神灵,广义上指的是一切让人感到愉悦的梦。恶梦指的是让人在梦中感到不快或者醒来感到不适的梦境。

(二)存思

存思指想象体内外诸神、诸景。又称存想,存想专精,称之精思,是道教修炼方术之一。存是指意念的存放,想意为暝见其形。唐司马承祯《天隐子》载“存谓存我之神,想谓想我之身。”[8]700存想是一个修行者内在的心理活动,在内心想象神灵的到来并与之沟通。存思的具体步骤是“使空室内傍无人,画像随其藏色,与四时气相应,悬之窗光之中而思之,上有藏象,下有十乡,卧即念以近悬像,思之不止,五脏神能报二十四时气,五行神且来救助之,万疾皆愈。”[9]14在存想的过程中,修行者卧而思之,然五脏神往,疾病去。存思的对象极为广泛,包括存思天象、景物、人体及真神等。存思的时候,要求闭合双眼或微闭双眼,存想内观某一物体或神真的形貌、活动状态等,以期达到集中思想,去除杂念,进入气功能境界。经过《太平经》《黄庭经》到《登真隐诀》的发展,存思的发展已经趋于成熟。此外,在实际的修炼过程中,存思开始逐渐与其他的方术进行结合,例如念咒、叩齿、按摩和咽津等。唐代存思的发展在前人的基础上,保留了多种方术想结合的方式,同时,司马承祯将存思衍生到“坐忘”的层面。他强调存思在存想自身的基础上,应该跳出自身的圈子,做到形我两忘的境界。“如果说在‘存想’阶段,修炼者处于存想自身层面,而通过‘坐忘’阶段,修炼者能够达到‘心不动’、‘形都泯’的静定状态。”[10]27这一阶段尤为关注“心”的作用,注重对“心”的修炼。存想是造成种种灵境的手段,是章奏达天庭的通道,也是神将收妖邪的威力所在。存想作为内秘的思维方法,实质上是道教徒内心的宗教体验。在道教的修道之人看来,他们真实地想象的神灵世界是真实世界,从而信仰的对象是真实的对象,自己与所召唤、所皈依的尊神仙圣的交往乃是修道有得的表现。[11]579

概言之,吉梦实则是一种修行得道的征兆。虽然圣人无梦的境界一直是修炼者梦寐以求的状态,但在实际的修行过程中,修炼者需先克服恶梦,促成吉梦,然后才能接近无梦的最高境界。存思能够促进吉梦的形成,这主要包括三个方面:前期准备为梦境积累了原始素材;吉梦后通过存思向神灵表示感谢;存思能够促进恶梦转换成吉梦。

二、存思与吉梦

首先,存思即是存我之神,想我之身,其前提是修炼之人对神灵形象的熟悉,才能在修炼过程中重现相关神灵形象。这也就意味着,在存思之前,修炼者对神灵的称谓、职能以及容貌等方面需要做大量的记忆功夫。这记忆的材料需从经书中获取。翻阅道经可得,在现存有关存思的经文中也是涉及这方面大量的文字,以供修道之人修炼。《太平经》强调存思心、肝、脾、肺、肾五脏神,经书中大量描述了五脏的位置及作用;《三十九章经》详述了三十九器官的形象、位置及颜色;《黄庭经》记载了五脏诸神的服饰、形象、颜色和姓字等。对这些经书的熟记或是背诵乃是修炼的前提。长此以往的积累与修行,人们才会对各个神灵的特点了如指掌,以便存思。在平时的修行中,修行之人与神灵的形象称谓等相关内容朝夕相处,自然会使人卧而思之想之。“众人视听于外,则神游于外,见闻声色,动荡乎中,神性化而为情,情受牵缠,故性有念,动有着,昼有想,夜有梦。”[13]489人的精神会接收外在的视觉和听觉,然后将其转化为念想,然后人在夜晚的精神活动,也就是做梦,也会将其白天的所视所听反映出来。梦的产生正是因为人白天的长久的思与念神灵,因而,人夜晚就会梦见与神仙相关的梦境。故《太上混元真录》有云“夙夜存思,梦想真人有日久矣。”[14]508修炼之人若在存想的过程中遇见了神灵,则意味着存思目标的实现。因而,存思的前期准备实则是推动了梦境的产生。这个修炼的过程中着重对神灵形象信息的摄取,那么,梦中反映的大多是类似的神灵或与之相关的事件。而在道教中,若梦见此类的梦境,可称之为吉祥的征兆。故道教存思的精神修炼,极大的促成了吉梦的形成。此外,存思的具体实施步骤中包括闭目,卧坐等,这样的状态和做梦的状态也十分类似,或者说这两种精神活动乃是属同一类。

初学者遇恶梦,主要就是鬼邪的破坏、心理的恐惧和恶欲的作祟是三个方面。而祛除恶梦的方法就是在梦醒之时,修炼者捻人中,叩齿,炼三魂以守七魄、泥丸和心,念咒召唤三元君以助之,同时请五老九真守体门。材料中的三元君指的是关于三丹田的神灵,泥丸指的是脑神,这是都是关于人的身内神。身内神还包括帝君和九真等,这些都是镇守人体内的九宫五脏之法。早在南北朝时期的《上清太上帝君九真中经》就已提及,存思人体内的九真使镇守九宫五脏之法。存思礼拜三元君等神灵,则可致使飞升成仙。除此之外,存神还包括存想身外之神,如“《云笈七签》中六宫金童与中皇双真、《真诰》中七灵、以及《上清修身要事经》中五老”。[19]254三尸存在于人体的具体位置为“上尸在泥丸宫中,一名上丹田宫,却入眉后三寸;中尸彭质居人心后,却入三寸三分居中间,名曰中泥丸,一名中丹田,下尸彭矫,居人下丹田,亦名下泥丸,在人小腹去脐下三寸。”[20]591也就是说三尸存在于人头、上身和小腹三个地方,囊括了人体的五脏六腑。三尸的作用就是扰乱人体各个器官的正常运行,从而产生恶梦以及疾病。那么,消除恶梦的方法则是存思各身内神,并结合一些按摩、叩齿等方术,存神求验,促使恶梦消除,养精蓄神,从而疾病消除,逐步修炼成仙。就唐代存思的发展而言,按摩和叩齿已经成为存思的操作中必不可少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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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是人在日常生活中反复接触的事和人的折射,更是人内在所思所想之事的外向显现。人卧而寝时,这些人事便自然结合,呈现出万别千差的梦境,反映出人内心深处的念想。在查阅《道藏》中有关唐代梦境的记载发现,梦境大体可以分为吉梦与恶梦两大类。当然,此前有学者对史上有关梦的分类作了明晰的梳理,其中尤为典型的是“按人的六情将梦分为六类”。[12]44道教关于梦的分类并无细致的体系,但就其有关梦的对象和事件而言,道教先贤趋向于将其划分为吉凶两种情况。这两种主要类型的梦境与存思之间的互动略有不同。吉梦指的是人在梦中梦见神灵,广义上指的是一切让人感到愉悦的梦。吉梦极为重视人神的沟通,被视为人得道成仙的象征。故而修道之人致力于促成吉梦。在修道方术中,存思强调人神的沟通。在存思的过程中讲究的是神灵形象的显现。司马承祯所说的存我之神即是指想象神灵的现身,与神灵交流。因而,存思的过程有助于吉梦的形成。

其次,修行者在梦中遇见神灵之后,需要借助存思对神灵表示感谢,故而需要进行相关的修行活动。相较于梦中偶然性出现的神灵,存思的神灵更加具有针对针对性,多会涉及与人的身体器官相关的身内神,如眼神、脑神等,或是道教的身外神,如太上老君,元始天尊等。《紫庭内祕诀修行法》中有载“若遇善梦,卧觉,当摩目二七,急闭目,以两手掌从内向外摩之,叩齿二七通,微祝曰:太上髙精,三帝丹灵,绛宫明彻,吉感告情,三元柔魂,天皇授经,所向谐合,飞仙上清,常与玉真,俱会紫庭。”[15]711这是遇吉梦醒来之后,修炼者需要做的事情。该道经中虽未直接提及存思等字眼,但其按摩、叩齿,念咒一系列的修炼步骤和存思的准备工作并无差别。如“急存眼神,挼掌令热,以熨两眼,二七过止。又以手指抓捻目眦,有光明朗则吉,青黒则凶。又精存思摩熨,首谢罪愆,则无患矣。”[16]493当然,这则材料中是见恶梦之后,存思神灵并向其认错悔改。遇吉梦之后,通过存思再次沟通神灵的类似描述在唐代有多处,如《正一法文修真旨要》《上清修行经诀》《上玄高真延寿赤书》等。因此,存思的修炼方术能够帮助修炼者抒发梦中感受,这一方法在唐代道教中广为人知且备受欢迎。

伴随着修炼的深入和等级的上升,初学者最基本的去恶梦的步骤和方法已不能满足修炼的需求,唐代道教学者们提出了更为详细且专门的学说。在修炼的途中,三尸作祟的方式层出不穷,因而恶梦出现的方式纷繁复杂。为应对此类恶梦,修炼者将恶梦的内容进行分类。《洞真太上八素真经占候入定妙诀》将梦境大致分为晦气、异声、腥臊、口动齿酸、游光炫焕,水火散泆,斗战打击、人物相剥、人物惊奔等九种主要类型。针对不同的梦境进行不同的存思步骤。换言之,修炼者将梦境与人体的器相对应,然后存想与之匹配的身内神,将恶梦一一祛除。

概言之,梦的心理活动和存思的过程乃同属于人的精神心理活动,两者都作为人神沟通的桥梁。唐代道教的发展趋于人的内在修养,注重人的精神涵养。与之相应的是,道教徒创造出具有道教特色的梦说,将梦直接诠释为人的思想与情感。此外,道教的存思法也发展的较为完善。唐代修炼者将两者相结合,养精蓄神,延年益寿,修炼成仙。就两者的关系,两者在实际的修炼中如何实施,下文从两个方面进行分析。

不断加强与气象部门的会商和信息共享工作,国土资源部门向气象部门提供隐患点名称及区域分布、群测群防体系通讯录等相关资料,气象部门向我们提供全年气候趋势预测、重要天气消息、专题气象汇报、降水实况、区域站点降水统计、一周天气预报、每日天气预报等较详尽的气象资料,为强降雨期间指挥、调度全市地质灾害防范工作了提供科学的依据。有的县市还通过“村村响”喇叭或自行编制风险预警短信发送至各乡镇、村及各隐患点监测员,通知各级及时开展防范工作,从而切实打通地质灾害风险预警最后一公里的问题。2.2.4制度建设是保障

三、存思与恶梦

癌/睾丸抗原是一类在睾丸、胎盘、胎儿卵巢等组织及多种肿瘤组织中表达,而在其他正常组织中不表达的癌-胚胎抗原。本研究通过Oncomine网站进行数据挖掘、并利用免疫组化方法证实,在侵袭转移性乳腺癌中癌/睾丸抗原TEX14表达升高。不仅如此,利用TCGA数据库1 102例乳腺癌样本mRNA高通量测序数据,对TEX14与多种乳腺癌转移相关基因的表达进行相关性分析,并且探讨了TEX14的表达与乳腺癌患者预后的关系。

恶梦指的是让人在梦中感到不快或者醒来感到不适的梦境。唐代道教关于梦的记载,恶梦出现的频率远超于吉梦。道教提出了“三尸”说分析梦产生的原因。然细读《梦三尸说》即可发现,此观点实则是针对恶梦而提出来的。真人云“上尸名彭倨,好宝物;中尸名彭质,好五色;下尸名彭桥,好色欲。”[6]590此三尸就是人的三种恶欲的代名词,而人长期想着三种欲望则产生恶梦。只有将三尸真正赶走,修炼之人才能魂清神宁而恶梦灭,从而达到无梦的境界。这一观点也延续到北宋,陈抟老祖说“炼三元之气久矣,则五藏之灵光夜烛也,三魂宁者梦寐灭也。”三元也就是三丹田。也就是说三尸去,三魂宁,无寐无梦。因而,祛除恶梦则是修行途中极为重要的阶段。

“太素真人教始学者辟恶梦法三若数遇恶梦者,一曰魄妖,二曰心试,三曰尸贼,厌消之方也,若梦觉,以左手捻人中二七过,叩齿二七通,而微咒曰:大洞真玄,张炼三魂,第一魂速守七魄,第二魂速守泥丸,第三魂受心节度,速启太素三元君。向遇不祥之梦,是七魄游尸来胁,万邪之源,急召桃康护命,上告帝君、五老、九真,皆守体门,黄阙神师,紫戸将军,把钺握铃,溃灭恶津,反凶成吉,生死无缘。”[17]56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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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存思能够化恶梦为吉梦。修炼者在修行的过程中不慎遇见恶梦,存思能够在恶梦之后,将恶梦祛除,使之转而产生吉梦。从祛除恶梦道产生吉梦,这需要一段时间的积淀,“急召桃康护命,上告帝君,五老九真,皆守体门,黄阙神师,紫戸将军,把钺握铃,溃灭恶津,反凶成吉,生死无缘。毕,若又卧,必获善应,而向造为恶梦之气,则受闭于天关之下也,三年之后,唯神感旨应,乃有梦也,梦皆知见将来之明审也,无复恶占不祥之想矣。”[17]564在遇恶梦之后,通过存思,召请神灵,请众神灵各司其职,守卫身体各个器官。这样可以避免三尸的再次作祟,解除恶梦之境,化凶成吉,使修炼者能够感受到美好与吉利。这是化恶梦为吉梦的一方面,更为深远的意义在于,长此以往的修炼之后,人们能够感受到仙人的感召。“梦中得见天尊,爲其说法,身心明了。”[18]297若是梦见天尊为其传道,修炼者则几近修炼成功。因此,在运用存思的方法祛除恶梦之后,可以根据人的修炼产生吉梦,并且这个过程能够使修炼者更加接近修道的真谛。

上图是从《洞真太上八素真经占候入定妙诀》中梳理出的有关梦与存思的内容。从图中可以清晰明了的看出,修炼者将九种梦境与九中身内神灵相对接,通过存想不同的神灵来祛除不同的恶梦。就眼神为例,当修炼者梦中看见井浊无水,洿池不净,粪血尸鬼等较为晦气的场景,使修行者眼睛的运行发生偏差然后产生疾病。为攘除这种恶梦,恢复眼睛的正常运行,修炼之人须存思眼神,召唤其帮助消除恶梦。在存思的前期需要结合按摩等方法,帮助存思的顺利进行。在这九种身内神中,实神较为特殊,它指的使体内阴阳交合之处的神灵。《道经》注云:“道唯窈冥无形,其中有精,实神眀相居,阴阳交会。”[21]826

当然,人体的器官盈多,与之对应的神灵也颇为丰富。在存思的过程中,修炼者一般以五脏神为主,“凡存思之时,皆闭目内视,人体多神,必以五脏为主。”[6]302老君曰:“都念既毕,即当还神,肝主藏魂,肺主藏魄,心主藏神,脾主藏意,肾主藏精。”[22]706心、肝、肺、脾、肾五脏各司其职,分别代表着人的神、魂、魄、意和精五种重要的元素,故而五脏神在存思的过程中可谓是中流砥柱。同样,三尸的作祟也必然祸及五脏,扰乱五脏,产生恶梦和疾病。“心藏中病,若冷则吹气,若热则呼气出之,候夜梦见赤衣人,持刀杖或持火来怖人也。肺藏病,遍身胷臆四肢烦疼,宜嘘气出之,候梦见美男女诈来亲附,或云兄弟妻子也。肝藏病者忧愁不乐,悲思嗔喜,头目烦疼,宜呼气出之,候梦见青衣人,持青刀杖来怖人,或作狮子虎狼,种种怖人也。脾藏病,面上游风,习习遍身,痒闷疼痛,宜嘻气出之,候梦见小儿击砾恼人,掷物打人,或作旋风绕人也。肾藏病,咽喉驻塞,腹满耳聋,宜呬气出之,候梦见有物黤黯无头面,噎覆人也。”[23]576上述材料中,五脏生病之人,皆梦见吓人的场景,如赤衣人持刀怖人,美男女假装靠近骗人,小孩子砸物打人,无头脸之物吓人。这些场景共同的特点都是和人相关,并且是以惊吓梦中之人,引起人们的情绪波动,以恐吓为主。针对这一情况,修炼之人提出,“右诸所摄养,皆须调和气息,每以人定静时,宽衣大坐,背倚软物,缓衣解带,放纵身体,应念性情,平等死生,无二欲,使心平,心平则气调,无损,故曰能不以生为生者,是乃真于养生也。”[23]576其中“坐”、“念”“心平”和“养生”等词眼与存思密不可分。五脏作为人体的中枢器官,五脏神的召唤也是不同于其他的神灵,换句话说,五脏神的存想需要修炼之人更为深入的方式方法。在唐代,存思经由司马承祯的发展,修炼强调人趋向于“入定”和“坐忘”,在修炼的阶段中,协调性情,消除欲望,从而达到心平气和的状态。这样才能真正的进入存思的状态,存念五脏之神,助之解脱疾病。通过存思的修行,人们不仅能攘恶梦,除疾病,更为重要的是能够透过梦的现象,修炼心性的本质,切身的感悟到真正的养生之道。这便是存思真正且深远的用途。

概言之,从上文恶梦的产生与内容细细分析可知,三尸存在于人的三丹田之中,其作祟会产生恶梦。人的三丹田(头脑、上身,下腹)包含着人众多的身体部位,这些部位在道教都有相应的神灵进行守卫。三尸的作用会致使人的各器官发生异常,产生疾病,这极大地阻碍了修炼者的修行。故而道教学者针对不同的梦境,将其分类,配之相应的神灵。通过存思的方式,召唤神灵,攘除各种恶梦,治疗人体的疾病,从而使修炼者能够养生蓄精。因此,存思的过程也是一种消除恶梦的过程,通过存思除恶梦从达到修炼的目的和效果。

综上,道教的梦文化与存思至唐代的发展皆趋于成熟。修炼者为更好的养生储精,修炼成仙,试图将梦与存思相结合。唐代道教修炼者延续圣人无梦的观念,认为真人用心复性,依神相扶,是故其寝不梦,无忧之梦。同时,将梦定义为人的思虑和情意妄想。通过对《道藏》中唐代道经的爬梳,其中关于梦的观念可分为恶梦和吉梦两种,恶梦会消耗精气,阻碍修行,吉梦被视为修仙得道的征兆。存思在唐代的发展主要有三大特点,在形式上与按摩、叩齿和咽津等方术相结合,在内容上增添了“入定”和“坐忘”功夫,在神灵上,加速了身内神与身外神的互动。修炼者通过梦的定义将其与存思相连接。在修行途中,存思能够消除恶梦,促成吉梦。就恶梦而言,存思能够通过召请众身内神帮助修炼者去三尸,攘恶梦,其中五脏神尤为关键。就吉梦而言,第一,存思的准备功夫为梦境提供了梦境的原始素材,第二,遇吉梦后需要通过存思向神灵以表感恩,第三,存思能够将恶梦转换成吉梦,并接近无梦境界。

总而言之,存思与梦的互动主要有恶梦——存思——吉梦——无梦,吉梦——存思——无梦两种发展模式,这折射出唐代道教修炼者对于修行的思考。他们将无梦视为无恶梦,无情欲,为圣人无梦做出了精彩的诠释,这极大的推动了道教的修炼。此外,存思与梦的结合反映了唐代道教对于内在修炼的兴起,从外在修炼方术将逐渐转向内在修行,具有鲜明的时代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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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道德篇章玄颂》,《道藏》第19册[M].文物出版社、上海书店、天津古籍出版社,1988:826.

[22]《太上老君玄妙枕中内德神咒经》,《道藏》第18册[M].文物出版社、上海书店、天津古籍出版社,1988:706.

[23]《正一法文修真旨要》,《道藏》第32册[M].文物出版社、上海书店、天津古籍出版社,1988:576.

On the Cunsi and Dream of Taoism in Tang Dynasty

LI Lu, CHEN Wen-long

(School of Social History, Fujian Normal University, Fuzhou Fujian 350007, China)

Abstract :Taoism developed in full swing in the Tang dynasty, and its concepts and theories about dreams reached maturity, and the methods and contents of Cunsi were gradually enriched. Cunsi is not only a process to promote a good dream, but also a way to get rid of the nightmare. The interaction between Cunsi and dream mainly includes two modes: nightmare -- Cunsi -- Jimeng -- no dream, and Jimeng -- Sengsi -- no dream. In Taoism, the pursuit of a saint without dreams became a common practice in the tang dynasty. Therefore, the integration of thinking and dream is the intrinsic requirement of Taoism development.

Key words :nightmare;good dream; Cunsi; Tang dynasty; Taoism

收稿日期: 2019-06-02

作者简介: 李璐(1994-),女,在读硕士。主要从事于道教思想研究。陈文龙(1976-),男,副教授,哲学博士。主要从事于道教研究。

中图分类号: B959

文献标识码: A

文章编号: 1008-2638(2019)09-0045-04

(责任编辑 吴明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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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唐代道教存思与梦论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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